金色的护罩顶着陈默和苏幼微,如同一颗逆着重力发射的破甲弹,将沿途阻碍的胶片风暴撞得粉碎。
风压在他耳边拉出尖锐的呼啸,护罩与管道边缘摩擦,溅起一溜刺眼的火花,最终“咚”的一声闷响,二人成功撞进了那个漆黑的通风口。
预想中废土世界那熟悉的、带着尘土味的空气并未涌入鼻腔。
恰恰相反,在冲入管道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了,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纯粹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是护体的“圆”字诀散发的淡淡金芒,以及管道内壁上那些如同应急指示灯般,散发着幽幽白光的“撤”字。
总算逃出来了……吗?
陈默刚想松口气,心头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却不减反增。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环顾四周,这条管道远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呈标准的圆形,垂直向上,深不见底。
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撤”字,像是某种诡异的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不祥的气息。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通风管道,更像是一条……废料处理通道。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整个管道内壁上的所有“撤”字,就在同一时间,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蠕动。
它们每一个笔画都剧烈地扭曲、重组,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篡改着它们的定义。
一秒之内,满墙的“撤”,尽数化为了一个崭新的、充满了绝望与冰冷意味的字。
“弃”!
撤离,变成了抛弃。
“咔哒。”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清的机械锁扣弹开声,从陈默的脚下传来。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地面——管道的活板门——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打开!
失重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卧槽!”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下坠的狂风将他的头发尽数向上吹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管道内壁上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的指尖,精准地扣住了一截凸起的金属支架。
刚一用力,那截看似坚固的支架却在他手中瞬间变了质感,从冰冷坚硬的钢铁,化作了一滩粘稠滑腻、带着浓重墨臭的烂泥!
根本抓不住!
这些支架,因为常年被“弃”字的逻辑冲刷,其“坚固”的属性早已被抹除,只剩下一个空壳!
该死!又是逻辑陷阱!
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声从呼啸变成了凄厉的尖啸。
更要命的是,他怀里的苏幼微,仿佛与这条管道的“抛弃”逻辑产生了共鸣。
她身上那些幽蓝色的符文猛地大亮,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她体内爆发。
管道内壁上那些因腐蚀而剥落的金属残片,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流,“噼里啪啦”地吸附在了她的身上,甚至钻进了她的衣物之下!
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人的总重量凭空增加了数倍!
陈默只觉得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正在不断增重的实心铅块。
那恐怖的加速度,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压出来!
这样下去,不等摔死,他就会先被这股重力加速度给压成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