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是落在了苏幼微背后那对破破烂爛、还在不断渗出黑色血液和“羽”字碎片的墨色羽翼上。
老妪那死水般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她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嗅闻什么气味。
紧接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的光芒!
“残缺的……‘羽’字本源……”她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原本捏着骨针、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剧烈地颤抖起来。
“好材料……真是……绝好的材料!”
话音未落,她猛地扔掉手里的骨针,从身旁一个架子上抓起一个半满的琉璃罐。
罐子里盛着一种散发着强烈绿光的粘稠液体,即便隔着琉璃,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极具侵蚀性的狂暴能量。
她抓着罐子,步履蹒跚却速度极快地朝着苏幼微走来!
“站住!”
陈默脑子里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一个箭步横移,挡在了苏幼微和老妪之间,摆出了防御姿态。
开什么玩笑,这鬼东西要是灌下去,苏幼微怕是当场就要化成一滩绿水了。
老妪浑浊的眼睛扫过陈默,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露出焦黄的牙根。
“滚开。”
她没有丝毫停顿,枯瘦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朝着陈默的面门就扔了过来。
布包在半空中自行炸开,一蓬淡黄色的粉末瞬间弥漫。
陈默第一时间屏住呼吸,身形暴退,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粉末似乎并非通过呼吸起效,而是沾肤即入。
粉末上,一个清晰的“软”字一闪而逝。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脱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陈默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从紧绷的钢铁,刹那间变成了一滩烂泥。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该死!
陈默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重新站起,却发现那股“软”劲儿已经渗透到了骨髓里,他连勾动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老妪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绕过跪倒在地的陈默,走到了苏幼微面前。
她一只手粗暴地捏开苏幼微紧闭的牙关,另一只手拧开琉璃罐的盖子,将那散发着不祥绿光的粘稠液体,毫不犹豫地灌了进去!
“咕嘟……咕嘟……”
苏幼微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呛咳声,但那液体还是被尽数灌入了腹中。
“滋啦——!”
一阵如同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刺耳声响起。
陈默惊骇地看到,苏幼微背后那对狰狞的墨色羽翼,在绿色液体入体的瞬间,竟如同被强酸腐蚀的蜡像般,开始迅速地消融、液化!
大片大片的黑色组织和破碎的“羽”字符文剥落下来,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在地上蔓延。
老妪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
她用一根枯槁的手指,蘸了点地上的黑水,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转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陈默。
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他怀里那本微微发烫的《新华字典》。
“诊金,”她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那本‘无字天书’,归我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对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股“软”劲儿正在变本加厉,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自己的骨头,也在这股诡异的力量下,开始一点点地……变软,发酥,仿佛正在朝着液体的形态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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