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软”劲儿正如同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剥夺他身体的掌控权。
骨骼深处传来酥麻的错觉,仿佛有无形的水流在替代坚硬的骨质。
陈默紧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妈的,真要变成一滩烂泥?
意识深处,他如坠冰窟,却又异常清醒。
这是“软”字逻辑的极致,要把他彻底溶解。
但越是危急时刻,陈默的大脑反而越是冷静。
他知道,强行对抗只会加速这种溶解。
“硬!”
他的视线模糊地瞥了一眼怀里微微发烫的《新华字典》。
在那字典的字库深处,一个字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石”。
陈默没去翻,也来不及翻。
他的左手拇指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怀中那本书脊的位置,重重地按了下去。
指尖隔着衣物,摩挲着那古老书页上无形的纹理,仿佛触摸到了“石”字的本源。
一股冰冷而坚韧的反馈,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
那股酥麻和溶解感,如同遇到了洪流中的礁石,瞬间被阻隔。
他不是骨骼恢复了正常,而是皮下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极度致密的“石”质框架给临时撑住了,如同给他的身体打上了一层“石膏”。
他依旧无法完全动弹,但那股彻底液化的恐惧感,至少被死死按在了某个临界点。
就在他与“软”字逻辑搏斗的当口,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滋啦!”。
陈默强忍着不适,扭头望去。
被强灌了绿液的苏幼微,此时身体正剧烈地痉挛着,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地上猛烈挣扎。
她背后那残破的墨色羽翼,在绿液的腐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汽化,化作一股股浓稠的、带着腥臭味的黑色雾气,弥漫开来。
那些黑雾,不仅仅是气,更像是拥有生命般的毒瘴,在空气中蠕动翻腾。
其中一股,猝不及防地喷到了正弯腰欣赏“杰作”的药婆枯瘦的手背上。
“啊——!”
药婆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仿佛不是人声,而是某种被烧灼的朽木。
她的手背,被黑雾沾染的地方,如同泼上了浓硫酸,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了黑烟,皮肉以惊人的速度溃烂下去。
她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甩手,将那恐怖的黑雾甩开,整个人像触电般连连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愤怒交织的神色。
就是现在!
陈默那双被“石”字勉强撑住的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不是站起,而是猛地向前扑出,腰部硬生生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在药婆重心不稳、注意力被手上的剧痛完全吸引的瞬间,他右手紧握的《新华字典》,如同抡起了一块板砖,狠狠地朝着药婆的颈侧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