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将那个小小的鸡舍,视作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坐标。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人群后,茫然无措的知青。
她成了二十只鸡的“守护神”。
事实证明,系统出品,无一凡品。
这二十只被林建国命名为“抗寒高产蛋鸡”的生命,仿佛是专门为了对抗嘎达村的绝境而被创造出来的。
外面的世界,零下十几度的“倒春寒”让土地都冻得开裂,呼出的气瞬间就能结成冰碴。
鸡舍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地火龙的温热顺着地面缓缓渗透,干草泥墙将所有寒气阻隔在外,科学天窗投下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明亮而温暖。
在林建国打造的恒温堡垒和苏晚晴近乎偏执的精心照料下,这些母鸡没有一只被冻死,反而个个精神抖擞,羽毛油亮。
第一天,安然无恙。
第二天,它们已经彻底适应了新家,咯咯的叫声充满了活力。
第三天清晨。
天还蒙蒙亮,苏晚晴就第一个起了床,顶着刺骨的寒风,推开了鸡舍的门。
一股混合着干草与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咯咯哒——”
一声格外高亢响亮的啼叫,穿透了清晨的寂静。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角落的一个草窝里,一只母鸡正昂着头,骄傲地踱步。
而在它身后的草窝中央,一枚褐色的、圆滚滚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蛋!
苏晚晴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双手颤抖着,伸向那个草窝。
指尖触碰到蛋壳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带着生命脉动的触感传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鸡蛋捧在手心。
好大。
比她见过的任何鸡蛋都要大上一圈,分量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却仿佛压在了心上,让她整个人都踏实了。
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林建国!”
她捧着那枚鸡蛋,疯了一样冲出鸡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林建国!快看!下蛋了!”
这枚鸡蛋,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让整个嘎达村都为之疯狂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这二十只母鸡像是开启了某种竞赛模式,憋足了劲儿,展现出骇人听闻的生产力。
第四天,十八枚。
第五天,十九枚。
第六天,又是十九枚。
它们产下的鸡蛋,每一枚都个头饱满,蛋壳坚硬,在六十年代这个物资匮乏的时期,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短短一个星期,苏晚晴每天进出鸡舍,捧出的鸡蛋就在村长家的土炕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上百枚!
新鲜的,还带着母鸡体温的鸡蛋!
在这万物凋敝的春荒时节,这堆鸡蛋在村民们的眼里,光芒甚至盖过了黄金。
“发了……发了……”
孙老蔫捧着一枚温热的鸡蛋,粗糙的手指在光滑的蛋壳上反复摩挲,生怕一用力就捏碎了这宝贝。
“俺们嘎达村要发了!”
浑浊的老泪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滚落,滴在土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林建国看着眼前这堆希望,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知道,坐拥金山,如果不能换成能填饱肚子的粮食,那也只是一堆会变质的蛋而已。
“孙村长,套车!”
林建国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将孙老蔫从狂喜中拉回现实。
“咱们去公社!”
命令下达,两人立刻行动。林建国亲自上手,用最柔软的干草,将上百枚鸡蛋一层层小心翼翼地码进筐里,确保路上不会有任何磕碰。
孙老蔫则牵来了那头已经能下地慢走的老母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