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孙红的哭声从门里传出来,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小锤子,砸在赵刚的心口上。
他捧着那支硕大的野山参,僵在孙老蔫家的院子里。
进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他更不敢。
这根救命稻草一样的宝贝,此刻在他手里,沉得能压断骨头。
狼群的利爪都没让他皱一下眉头,可姑娘家的眼泪,却让他浑身的力气都泄了个干净。汗珠顺着他黝黑的额角滚下来,划过涨成猪肝色的脸颊,滴落在尘土里。
最终,他还是挪动了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蹭回了家。
肩膀耷拉着,脑袋垂在胸口,手里的百年人参被他提着,像拎着一条死鱼。
林建国正坐在院里,就着月光擦拭着自己的军刺。看到赵刚这副丢了魂的模样,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浮现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神色。
“出息!”
一声低喝。
林建过起身,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赵刚的屁股上。力道不重,却让赵刚一个踉跄。
“一头狼王你都敢扑上去捅刀子,一个姑娘家就把你吓成这样?”
“林队长……”
赵刚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圈通红。
“俺……俺嘴笨……俺把事办砸了……”
他把人参往林建国面前一递,整个人沮丧得快要缩进地里去。
林建国看着他那怂样,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指望赵刚这张笨嘴,这门亲事非黄了不可。
孙红那丫头,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她是被赵刚那股愣劲给吓到了,以为对方是拿个怪东西来炫耀,又羞又气,面子上挂不住。
小姑娘家,脸皮薄。
这事,得用更直接的法子。
三媒六聘?那些繁文缛节,林建国没那个耐心。
在这嘎达村,他林建国就是规矩。
他亲自出马,就是天大的面子。
林建国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几样东西。
他没有去找村里的媒婆,而是直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两瓶封着红蜡的玻璃瓶。瓶身晶莹,里面清澈的液体在月光下荡漾。这是他在黑市用物资换来的高度白酒,一口就能烧穿喉咙。
接着,他又凭空拿出了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足有十斤重,肥瘦相间,透着诱人的油光和咸香。
“赵刚,提上!”
林建国将酒和肉塞到赵刚怀里。
“跟我走!”
赵刚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着林建国坚毅的背影,原本耷拉的肩膀瞬间挺得笔直。
刚刚熄灭的勇气,被林建国这一句话,重新点燃,烧得比之前更旺。
有林队长撑腰,他什么都不怕!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进了孙老蔫家的院子。
孙老蔫正在屋里唉声叹气,他女儿女婿也在旁边劝着孙红。冷不丁看见林建国和赵刚去而复返,老头子心里咯噔一下。
尤其是看到林建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他身后赵刚手里提着的酒和肉,孙老蔫的腿肚子瞬间就开始打颤。
这阵仗,不对劲。
“林……林队长!您这是……”
孙老蔫慌忙迎了出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建国没理会他的客套,径直走进屋里,将那两瓶酒和一大块腊肉,“砰”地一声,重重放在了屋里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
屋子里,孙红的父母惊得站了起来,躲在里屋的孙红也停止了抽泣,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看。
“孙大爷,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林建国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孙老蔫身上。
“给赵刚提亲。”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让整个屋子的人都懵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林队长!”
孙老蔫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他哪里敢收林建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