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喊妈实在羞耻了。
流光涨红了脸。
“对不起,我实在喊不出来。”流光弱弱地说。
“那你是不愿意等我家阿萤了。”
古恩西尔德慵懒的声音里混杂着致命的威胁。
流光挠了挠头,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他自己的妈都没喊过几声,何况是对一个还不算熟的女人。
还是换一个折衷的方法好,流光举起手。
“这是两回事,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买个钻戒。”
古恩西尔德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嗯,那不如顺便把证也领。”
“啊?”
这不是过山车,这是火箭,也不对,这是正在虫洞全速航行的星穹列车。
流光倒抽了一口气,他明白了,这哪里是来聊天的,这是来交代后事的。
“您不会哪天突然间消失不见吧。”
话一出口,流光就后悔了,这是能直接说的吗?
古恩西尔德脸色微僵,她大概没想到流光那么直接。
丸辣。
流光觉得道路在崩塌,地面开始晃动,世界要末日了。
“放心吧,不会发生那种事,我们的未来要走得路还很长远,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
心意到了就好,抱歉,吓到你了,钻戒还是留着,等她的病彻底治好,你亲手买来为她带上吧。
明天见。”
“明天见。”
流光长出了一口气,这可比恐怖游戏刺激多了。
心脏呯呯直跳,都快跳出胸膛了。
要是他有心脏病,肯定当场就倒地上了。
惊喜过头了,那就成了惊吓了。
寒暄几句后,流光逃也似的跨过了那道门槛。
在一片阴影中,荧绿色的光闪烁着,系统合成的机械音在屋子里响起。
“你要该改掉戏弄别人的环毛病。”
“这就开始为他打抱不平了。”
“他说会送我钻戒。”
“嗯,是啊。”古恩西尔德轻声附和。
“很少有少女能拒绝它带来象征意义,你的愿望实现了至少四分之一,等一切准备就绪,跨过那道门。
你就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外面,就和像火萤那样,自由的在这片广阔的天地翱翔。
不过,这个过程,还是会伴随痛苦,就和退壳的龙虾一样,是在闯鬼门关。”
“我相信他。”
对生的渴望,和指引归港的灯塔一样,一直引领她。
从客厅离开,流光拍打了一下脸颊,掐了前自己的肉,是真实的。
一切来得太突然,不知道流萤有没有听见他和阿姨的对话。
实在羞耻了,他希望流萤最好是没听见。
钻戒、婚纱,这些对一个还没有步入大学的学生,还是有点距离的。
反正没滚床单,只是牵牵手,这样做,不算不负责。
流光一直保持着克制,他眼里,流萤就和易碎的瓷娃娃一样,大点力就碎了。
一边过于专注想事情,一边下楼梯,一个没踩稳,楼梯立刻变成滑梯。
流光一个滑铲,直奔中转平台。
他后悔因为只需要下一层楼,而不坐电梯了。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懒一点,也是有好处的。
流光揉了揉被暴皮的后腰,一阵刺痛沿着脊柱上神经传递回大脑,疼得他呲牙。
僵持了一会,他才重新站起来,拍了拍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