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沉默。
古尘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指缝里渗出带着七彩光点的血。夜无痕瞥了他一眼,抬手凌空一点,一缕黑气渡入古尘体内。
古尘的咳嗽止住了,脸色好了一些。
“道种破碎,伤及本源。”夜无痕说,“你还能站着说话,已经算意志坚定了。”
“死不了就行。”古尘擦掉嘴角的血,“夜无痕,说正事。我们需要你。”
“我知道。”夜无痕站起身,走到中间那座石棺前,伸手抚摸着棺盖上的纹路,“集齐十八天命,布万象归一大阵,复活清妩——你们要做的,是逆天改命的大忌。”
“你反对?”鬼书生问。
“不。”夜无痕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一次,我该怎么做。”
他转过身,黑衣在花海中像一道撕裂的伤口:“三百年前,我选择了等待。等她轮回,等她归来。结果等来的是她的死讯。这一次……”
他看着叶寒:“你们要带着她的魂魄,去撞‘天’和母神。胜算有多少?”
“三成。”叶寒实话实说,“也许还不到。”
“三成。”夜无痕重复这个数字,忽然笑了——那是叶寒第一次见他笑,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却让整张苍白的脸都鲜活起来,“比我预想的高。当年我救那片秘境,胜算不到一成。”
他走回蒲团前,重新坐下:“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三座石棺的封印,必须有人接手。”夜无痕看向众人,“守棺人不能空缺,否则棺里的东西跑出来,幽冥鬼域会变成人间地狱。”
“我来。”叶寒再次说。
夜无痕盯着他看了几秒,摇头:“你不行。”
“为什么?”
“你的心不静。”夜无痕指了指叶寒的胸口,“那里有一团火,烧得太旺。守棺需要的是心如止水,是绝对的‘空’。你心里装了太多人、太多事,在这里待上十年,你会疯。”
叶寒哑口无言。
“我来吧。”古尘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道种破碎,修为跌落到炼虚初期,这辈子可能都恢复不了了。”古尘说得很平淡,“正好,守棺需要的是对‘道’的理解,而不是修为。我对道的理解……还算可以。”
“你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夜无痕提醒。
“哪里不是牢笼?”古尘笑了,“问道崖困了我百年,悟道峰困了我百年。换个地方,换个牢笼,有什么区别?”
他说这话时,脸上有一种叶寒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悲壮,不是牺牲,而是一种……解脱。
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
夜无痕看了他很久,最后点头:“好。第二个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叶寒身上:
“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带她走完剩下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无痕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融入了周围的花海。
整片彼岸花海突然活了过来,每一朵花都疯狂生长,藤蔓如毒蛇般窜出,缠绕向叶寒!
“小心!”姬明月惊呼,神圣之光从掌心爆发,想要净化那些藤蔓。
但藤蔓无视了光芒,直接穿透而过——它们攻击的不是肉身,是魂魄!
叶寒瞬间明白了夜无痕要做什么。
这是一场“问心”。
他闭上眼睛,没有抵抗。
任由那些藤蔓缠绕住他的魂魄,拖入一片血色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