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级别的预警,按照规定,国家档案馆必须启动物理介质的应急检查程序。
第二步,龙城某处老旧的居民楼里。
杜明远正愁眉苦脸地盯着手里一块成色极差的玉蝉,旁边是他的女儿小雨。
小雨正捧着那本刚从旧书摊淘来的《道藏辑要》朗读。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小雨翻过一页,一张夹在书里的照片滑落下来。
那是张有些模糊的敦煌拓片照片,但在照片的左下角,印着一串奇怪的编号:B7-3091。
这本是印刷厂工人的失误,把废弃的档案索引当成了书签纸。
但在沙盘的精密计算下,这个失误变成了必然。
“爸,这个字念什么呀?”小雨指着书页上一行生僻的咒文问道。
杜明远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刚想敷衍过去,那串古怪的音节钻进耳朵里,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锁孔。
就在这一秒,隔壁那户人家私接的电线终于不堪重负,“啪”的一声炸了。
整栋楼陷入黑暗。
杜明远下意识地摸出手电筒。
光束在黑暗中乱晃,恰好扫过小雨掉在地上的那张照片。
那串编号B7-3091在苍白的光圈里显得格外刺眼。
杜明远愣住了。
他家里那个积满灰尘的老相册里,有一张他十年前在档案馆工作时的自拍,背景里的那个冷柜,编号也是B7-3091。
那柜子当年明明是空的,为什么这张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拓片索引会指向那里?
一种学者的直觉,或者说是一种被压抑了十年的不甘,让他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心跳如雷。
两个小时后,国家档案馆。
借着“地磁风暴应急检查”的名义,杜明远凭着那张虽然过期但还未注销的旧工卡,混进了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防腐剂和陈旧纸张的酸味。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杜明远的手有些抖,他站在那个B7-3091号冷柜前。
按照档案记录,这里面应该是空的。
但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柜子最深处的夹层里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长方形物体。
那不是纸,是一块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微型存储卡,触感温润如玉。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把存储卡插进了随身携带的手持读取器。
屏幕闪烁了两下,没有弹出任何报错,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篆体字在幽暗的光线下缓缓浮现:
“后人若见此篇,当知天未绝我族。”
此时此刻,几公里外的车库里。
楚河看着沙盘上那个代表“文明源头”的进度条,从灰暗的0%猛然跳动到了17%。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笑意。
钥匙,已经插进孔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