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家幼儿园的窗台上,那朵不知名的野花并没有因为日出而舒展,反而像是得了某种赛博病症,花瓣边缘浮起了一层像是生锈青铜般的诡异纹路。
一颗晨露顺着叶片滑落,“啪嗒”一声砸在窗框上。
这声音在楚河听来,不是水滴声,更像是一次微型服务器完成高负载运算后的回车键敲击声。
他虽然肉身动弹不得,但意识顺着残留的灵网链接一扫,头皮顿时一阵发麻——那花根底下哪里是泥土,分明是密密麻麻扎进了地下灵脉的光纤状根系。
每一滴露水落下,这朵花就在进行一次推演。
如果玄冥子那个老登再杀个回马枪,应该先护住左边的滑梯,还是右边的秋叶海棠?
一秒钟,一千种死法,一千种活路。
“这老东西没憋好屁。”楚河盯着那朵花,嗓子眼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留下的不是诅咒,是特么的一道奥数压轴题。”
“不仅是压轴题,还是道要把全人类基因都改写的生物题。”
温婉的声音把楚河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她手里那块屏幕碎裂的平板上,绿色的数据流正跑出残影。
她把屏幕怼到楚河眼前,手指因为激动还在微微颤抖:“就在刚才,全球植物生长数据库炸了。过去十二个时辰里,从亚马逊雨林到你楼下花坛里的狗尾巴草,所有野生花卉的基因序列都出现了0.001%的同源突变。”
楚河眯起眼,那些突变的位点看起来杂乱无章,但连在一起,竟然跟《灵气拓扑学》里那个著名的“情绪共鸣阈值”公式严丝合缝。
“以前是被动防御,现在是主动进化。”温婉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科学家看见真理时的狂热与恐惧,“那股执念没散,它正在把‘怎么活下去’这行代码,强行写入地球生物的本能里。这算是……文明级的肌肉记忆?”
墙角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脆响。
夜琉璃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手里那根断掉的琴弦勒进了手腕的皮肉里,渗出的血珠并没有滴落,而是凝结成了几颗细小的冰晶。
她像是透过这些冰晶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瞳孔涣散:“不只是我们在挣扎。”
透过那几颗晶莹剔透的棱镜,楚河看见了几个破碎的画面:一个画风像是中世纪魔法王国的世界里,一群挂着鼻涕的小屁孩正拿着蜡笔在羊皮纸上涂鸦,画出来的却是地球的板块轮廓;而在另一个漫天黄沙的废土城邦,一个快要断气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把捡来的易拉罐和沙漏摆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他们在共鸣。”夜琉璃的声音轻得像烟,“虽然隔着亿万光年,但那些世界的幸存者也在下棋。我们的每一步,都在帮他们落子。”
楚河心里猛地一动。
视线随着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符鸦光尘飘荡,掠过清晨喧闹的菜市场。
卖萝卜的老李头正跟顾客吹牛逼,手里的水果刀飞快旋转,把一根白萝卜削成了极其规则的多面体——那是沙盘核心的简化构型,而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今天手感火热。
隔壁卖菜的大妈一边骂老李挡了道,一边顺手把一把香菜插在了萝卜顶端的凹槽里。
“香菜是灵魂,不懂别瞎弄!”大妈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