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紫色野花并没有像寻常植物那样枯萎,反而像是把所有的精气神都吐进了脚下的泥土里,花瓣迅速灰败,但根系却像是通了电的光纤,在地底疯狂蔓延。
麦田里的那几千个“草头兵”并没有随着甜雨的停歇而消散。
它们身上的麦秆盔甲开始软化,那种金戈铁马的硬度像冰激凌一样融化,重新变回了半透明的晨雾状。
小凿手里的钢管还没放下,就眼睁睁看着这群刚才还准备跟仙庭拼命的“怪物”,居然大摇大摆地顺着田埂走上了柏油路。
它们没有列队,反而散乱得像是一群刚下工的民工,有的钻进了停在路边的早班公交车底盘,有的顺着下水道井盖滑了下去,还有的干脆附身到了路边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推车上。
菜市场里,卖萝卜的胖婶刚把摊位支棱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那根红皮萝卜特别不顺眼,鬼使神差地把它往左边挪了一寸。
这一寸挪得妙。
遥远的冥王星轨道上,仙庭残留的一颗微型侦察法器刚好转过角度,准备对这个区域进行二次扫描。
结果那根红皮萝卜的位置,恰好和旁边肉摊上挂着的猪大肠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几何夹角,把这个法器的探测死角给堵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13路公交车的司机老张打了个哈欠,在红绿灯前踩了一脚刹车。
吱——
刹车片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但这声音的频率,刚好和地底下那条灵脉的震动频率达成了一个完美的切分音。
整个城市的灵气波动在这个瞬间跳水归零。
在仙庭的监测屏上,这座拥有七亿人口的超级都市,瞬间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小凿蹲在田埂上,看着那根为了显示“休战”而自动弯折成一个圆圈的麦穗,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这辈子打了无数次架,没见过这么打的。
这帮麦人赢了,却像是从来没打过仗,反而像是刚逛完早市回家的大爷。
地下掩体里,温婉盯着满屏雪花点的监视器,感觉脑仁疼。
甜雨虽然停了,但蒸发后的水汽并没有散,而是全都吸附在了千家万户的玻璃窗上。
这些水汽凝结的图案很乱,乍一看就是小孩尿床画的地图。
可当温婉把全城一千二百万扇窗户的图案重叠在一起时,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全息星图差点把她的视网膜给晃瞎。
那是一张标准的“九宫八卦防御阵”,但阵眼不是玉石,也不是法器。
屏幕角落的监控里,一个穿着睡衣的大妈正拿着抹布在擦窗户。
她这一抹布下去,正好把那张星图上最关键的一个连接点给“擦”亮了,同时也把原本暴露在外的灵力回路给“擦”断了。
无意识,却致命精准。
温婉颤抖着手指,在那个被命名为“垃圾桶”的数据库角落里,翻出了一封三年前楚河发给她的匿名邮件。
附件的名字叫《日常行为拓扑学与高维隐匿技术的通俗化应用》,当时她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把它当成民科垃圾给删了。
谁能想到,这货早在三年前就把战场缝进了大妈手里的擦窗布里。
钟楼废墟顶上,夜琉璃蜷缩在那个巨大的铜钟阴影里。
她手里那根断掉的琴弦正蘸着地上残留的甜露,在一块碎石板上画着圈。
每一滴露珠落地,都会像镜子一样映照出一段模糊的影像——那是仙庭残余舰队正在尝试进行空间跳跃的轨迹。
影像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飞舟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它们明明锁定了地球的坐标,可只要一靠近,就会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给弹开。
那股力量不是护盾,而是笑声。
夜琉璃看着影像里,一个追着肥皂泡跑的小屁孩一脚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那个正在充能的仙庭主炮瞬间就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