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糖纸接触到花苞的一瞬间,像是冰雪遇了烙铁,瞬间融化成一滩五彩斑斓的糖浆,渗进了花瓣的缝隙里。
同一秒,全球数百万正在午睡、打盹、或者只是稍微走神的农民,脑子里同时嗡了一声。
他们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金色荒漠。
那是仙庭的领土,是神的后花园。
但在梦里,他们手里攥着种子,想都没想,就把那些种子撒进了那片号称万法不侵的神土里。
种子落地,生根,发芽。
那些根须霸道得不讲理,直接缠上了那些古老青铜棋墩的基座,像是一条条贪婪的蟒蛇,开始疯狂抽取其中的养分。
符鸦化作的光尘还没散,顺着那些根须钻进了地下,像是无数个微型的内窥镜。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酒气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流浪汉老周刚在那边墙根底下喝完半瓶假酒,尿意上涌,根本不管这里是不是什么战场,解开裤腰带对着那朵花苞旁边的空地就是一泡。
哗啦啦——
这声音在寂静的麦田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有点不雅。
但这泡带着浓烈酒精味和人体废弃物的热流,刚一落地,蒸腾起的白雾居然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扭曲、重组,最后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全息透视图。
那是仙庭神殿的地基图。
那地基并非由什么仙玉灵石堆砌,而是由无数被他们收割过的文明的骨灰压制而成的“人砖”。
但这张图上,有一个致命的缺口。
那些骨灰里,有战士的,有学者的,有帝王的,唯独没有“耕者”的。
因为耕者从不把自己当成燃料,他们只相信种子和土地。
“缺斤少两啊。”
楚河看着那幅图,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仙庭母星,神殿深处。
那位高居九天之上的大罗金仙,手中那卷号称记载天道生灭的造化玉简,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猛地低头,只见那温润的玉面上,一道裂纹正以此为中心疯狂蔓延,那裂纹的走向,居然像极了一株正在抽穗的麦子!
“尔敢——”
怒喝声还没传出神殿,他面前那尊接受万界膜拜的巨大金身神像,胸口突然鼓起一个大包。
紧接着,像是异形破胸。
金身炸裂,一株嫩绿得有些娇气的麦苗,大摇大摆地从神像那颗并不存在的“心脏”位置钻了出来。
麦苗的叶尖上,还挂着一滴金黄色的甜露,那是神像融化后的尸水。
楚河站在地球的田埂上,隔着几万光年的距离,仿佛就在那位大罗金仙的耳边低语:
“你们用骨灰筑神坛,我们就用麦苗拆神像。毕竟,拆迁这种事,还是咱们基建狂魔比较在行。”
远处,那朵盖着糖纸的花苞终于动了。
它没有像普通花朵那样舒展,而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花瓣猛地张开,边缘锋利如锯齿,那哪是什么花,分明是一张等着吃肉的嘴。
就在这第三朵野花完全绽放的刹那,那些锋利的花瓣并没有去攻击什么,而是诡异地向内卷曲,质地迅速变得轻薄、透明,上面的脉络化作了五彩斑斓的色块。
风一吹,那“花”竟然把自己折叠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糖纸模样,晃晃悠悠地飘离了枝头,朝着两公里外那所幼儿园的窗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