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这边,小凿玩得兴起,一不小心把手里那片刚掉落的花苞碎片塞进了面前那个泥人的鼻孔里。
泥人虽然只是死物,但在楚河的“天机落子”影响下,早已成了某种因果律的中转站。
这一下异物入侵,泥人那烂泥糊成的胸腔猛地一鼓,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噗——”
漫天的碎泥点子夹杂着花苞碎片,像是暴雨梨花针一样喷了出去。
但在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喷出去的是无数张闪烁着微光的半透明“赦免令”。
这些纸屑乘着因果的风,飘飘摇摇地越过星海,精准地粘附在了仙庭母星上每一位大罗金仙的冠冕内侧。
一位正在巡视天河的大罗金仙突然觉得头皮发痒,不耐烦地摘下那顶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紫金冠。
他眯起眼往里一瞧,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在那冠冕最贴近天灵盖的内侧,原本镌刻着“受命于天”四个大字的地方,此刻赫然印着一个歪歪扭扭、还带着泥点子的小手印。
那是他还是个凡人孩童时,第一次玩泥巴留下的手印。
而在那手印的正中央,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赦”字。
“这……这是……”那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金仙,此刻捧着冠冕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滚落,“娘……我想回家吃饺子……”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的孩子们都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只发光的大乌鸦,教他们用脚趾头夹着画笔画画。
符鸦化作的光尘早已渗透进了每一双袜子的纤维里。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洒向大地,人们震惊地发现,无论是家里的木地板、海边的沙滩,还是终年积雪的山顶,都浮现出了无数歪七扭八的字迹和涂鸦。
“原谅你偷吃我的糖。”
“原谅你不陪我玩。”
内容千奇百怪,但所有涂鸦的最后,都画着同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被打碎的皇冠,下面是一对交叉的小脚印。
冠已碎,印犹存。
楚河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
头顶的天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初代仙帝那股想要焚尽一切的暴虐意念,正试图穿过赦免令构筑的因果屏障,直接抹杀源头。
“急了。”楚河不仅没躲,反而蹲下身子,把脚伸到了小凿面前。
“叔叔,你的脚也好白哦,像馒头。”小凿嘿嘿一笑,抓起一团烂泥,啪地一下糊在了楚河的脚背上。
就在泥巴接触皮肤的瞬间,那团湿泥迅速干涸、龟裂,裂纹竟然形成了一道极为复杂的符文。
同一时间,全球上亿个正在玩泥巴的孩子,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用大脚趾在地上抠出了完全相同的纹路。
这一刻,孩童的戏耍变成了最强的封印。
仙庭母星,那座巍峨的登神台突然剧烈摇晃。
原本晶莹剔透的白玉台阶,竟然像是在高温下暴晒的墙皮,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随着表层脱落,里面露出来的真相让所有仙人目瞪口呆——那根本不是什么白玉,而是由无数凡人脚骨层层叠叠铺就的“归途”。
虚空中的那道裂缝不甘心地扭曲了几下,最终在那此起彼伏的童谣声中被迫合拢。
楚河拍了拍脚背上的干泥,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块新翻起的土堆。
那里,几条肥硕的红蚯蚓正拱开泥土,而在它们钻出的洞口边,第十五朵花苞正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亮光。
那光里,透着股烂菜叶子发酵后的酸味。
楚河记得很清楚,三天前,他特意让隔壁村种大棚菜的老李,把几张还没送出去的旧神谕拓片烧成灰,拌进了蚯蚓饲料里。
“这下,”楚河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该轮到地底下的东西翻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