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凿的声音打破了这股压抑的肃穆。
这熊孩子追着蚯蚓跑进了废墟，正灰头土脸地拖着一块破损的青砖跑回来。
砖头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泥脚印，四周还盖满了密密麻麻的乳牙，看起来既诡异又透着股莫名的童趣。
小凿把这块“路牌”一巴掌拍在花苞旁边，两只小手扩在嘴边，冲着那朵花猛地吼了一嗓子：“神——快——回——家——吃饭啦！”
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虚空中的某种炸药。
仙庭母星，万千神像在同一瞬间齐齐落泪。
泪水落地，竟化作了一块块印着脚印的同款碎砖，在星海之中迅速铺就出一条闪烁着微光的小径，一端连着至高无上的仙座，另一端，笔直地指向这间破旧的小山村。
“这种因果绑架，真特么优雅。”耳机里，温婉已经彻底麻木了，“老板，符鸦刚才反馈，全球有数万个孩子梦游似的起床，正拿着蜡笔在自家门上画画。涂鸦全是糖纸、猫爪子和乳牙拼成的路标，终点全是自家院门。我看了一下，门上还贴着欢迎回家的条子……你这是给神仙们准备了多少个居委会大妈？”
楚河没说话，他弯腰拾起一片刚刚凝聚而成的星光碎砖。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抵大脑。
他感知到，在那条星光小径的尽头，初代仙帝那具伟岸得让人绝望的身影正扶着断裂的登神杖，沉默地注视着地球的方向。
两人隔着万光年的因果，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弈。
小凿掌心处，第十六朵花苞在此刻悄然绽放。
它的花瓣不再是那种诡异的彩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木质感，形状扁平，竟然像是一个精致的青铜门环。
与此同时，地下的蚯蚓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缓缓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半片破碎的金色神冠，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辉，内衬里竟然还塞着一朵枯萎的野花。
那花样，跟村口漫山遍野的杂草一模一样。
门环轻叩，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差不多了。”楚河站起身，拍掉手中的碎砖屑，目光投向村子西头。
昨晚他已经交代过村里的老木匠，有些压箱底的旧东西，这时候该拿出来拆一拆、改一改了。
那座废弃神龛的残木，在月色下透出的某种陈旧气息，正顺着晚风一点点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