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化作的那捧劫灰还没落地，楚河就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土。
他这身休闲装可是昨天刚过双十一打折抢的，沾了因果灰很难洗。
那漫天崩散的金仙戒尺碎屑，也没能逃过重力的拉扯，像一场迟到的金色冻雨，淅淅沥沥地砸进了麦田边的泥埂里。
在那泥埂之下，埋着楚河昨晚就在沙盘里推演了四百遍才定下位置的三十六枚生锈铁钉。
钉子是他在村头五金店两块钱一斤称的，最劣质的那种工业废铁，唯一的讲究就是钉头朝天，弯曲的角度像个还没写完的问号。
此时，高贵的仙庭金精刚一触碰到卑贱的凡铁锈迹，就像是高浓度的酸液滴进了沸油。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并没有传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频的共振。
楚河感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发麻，那是整片麦田的根系在颤抖。
视网膜上的沙盘界面疯狂弹窗：[检测到逻辑闭环，反问句式构建完成。
]
紧接着，一声沉闷如闷雷滚过地底的低鸣，从那三十六枚铁钉处炸响，顺着麦根传遍了方圆十里：“谁准你执尺？”
这声音听不出男女，却像是把这片土地上千年来被压弯腰的所有农夫的喉咙捏在了一起，粗粝，蛮横，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泥土腥气。
“老板，这哪里是种地，这分明是在给仙庭的主机写病毒代码。”
温婉蹲在不远处的田埂上，也不嫌脏，直接用那根还冒着烟的探测针挑起一株变成了问号形状的麦穗。
她把那粒麦子凑到眼前，瞳孔里倒映出麦壳上繁复到让人头晕的纹路，“妙啊，这是律令反写。只要凡人盯着看三秒，体内原本被植入的那些顺从仙庭的‘灵根’就会逻辑死锁，自动报错。”
说完，这位平日里最爱干净的女科学家，竟然毫不犹豫地撕啦一声扯下了那一截价值不菲的高定套裙裙摆。
她把布料往泥水里一按，再把那株问号麦穗狠狠拓了上去，就像是在印发传单。
“得赶紧印，趁着这股因果热乎劲儿还在，今晚全村每家门口都得塞一张。”她一边印一边嘀咕，动作熟练得像是当年在大学发论文传单。
楚河没接话，目光转向了还趴在酒泉坑边的夜琉璃。
那姑娘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手腕上那根断弦明明没有风吹，却在疯狂颤动，发出的嗡鸣声让楚河的牙根都有些发酸。
沙盘的监控视野里，无数条代表着“意识流”的蓝色细线正从全球各地汇聚而来，终点正是那个还未完全合拢的天空豁口。
那个高高在上的金仙，此刻怕是头都要炸了。
因为夜琉璃把全球数亿孩童的梦境链接到了他的识海里。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无数个脏兮兮的小屁孩，手里端着破碗，眨巴着大眼睛，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一句话：“神仙爷爷，你喝过泥水吗？”
这种毫无杀伤力但侮辱性极强的精神污染，比任何飞剑都好使。
楚河甚至能通过沙盘的数据波动，看到那个金仙原本完美无瑕的神魂金身上，崩开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那是被凡人的“庸俗”给硬生生硌出来的。
“大个子！鞋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