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毫无预兆地窜起三尺高，将整片麦田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卷曲如问号的麦穗在强光下彻底舒展开来，楚河低头一瞧，只见每一株麦穗上的纹路都活了过来，那哪里是植物纤维，分明是无数个“归”字连笔写就的血书。
与此同时，符鸦化作的光尘借着火势猛然炸开。
它像是个疯狂的放映机，将那坛埋在酒里的秘密——那些女人一文钱一文钱攒下的纺线账目，直接怼到了金仙的眼皮子底下。
云端之上，仙袍翻涌。
金仙内衬的麻衣上，密密麻麻的针脚账目开始渗血：【存钱三百文，换儿一日粮。】
每一针，都扎在仙道的逻辑死穴上。
楚河踏着松软的泥土，一步步走向田埂尽头。
那里，第三朵稻穗花苞正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他袖中那片原本冰冷的陶片突然变得滚烫，像是烧红的烙铁，直接贴在了他的掌心。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云端那两个已经抖成筛子的至尊身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你们两个，在那冷冰冰的仙座上坐了几千年，还记得药味吗？”
“你二人的母亲，当年是不是把家里最后一口灯油省下来，全给你哥熬药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维持平衡的最后一枚砝码。
云中那盏青铜灯轰然爆裂。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只有无数点晶莹的灯油化作细雨，淅淅沥沥地洒落。
楚河站在雨中，并没有避让。
他看着那些液滴落地即生青苗，每一株苗尖上竟然都挑着一枚微型的顶针。
细长的麻线从顶针眼里穿过，末端死死系着一张干瘪、褪色、却写满期盼的麦芽糖纸。
这副场景，与楚河昨夜在沙盘中模拟出的第328次结果完全吻合。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滴冰凉的灯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抹并不存在的温热，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只有他自己懂的幽光。
既然雨已经下了，那么接下来的这盘大棋，也该进入真正的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