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进自己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小棉袄里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颗还沾着干涸血迹的小牙齿——那是他上个月换牙刚掉下来的。
“这个也给你们吃!我的也甜!”
这傻小子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乳牙塞进了那个巨大的“娘”字中心。
两颗跨越了数万年时光、身份天差地别的乳牙,在这一刻撞在了一起。
“嗡——”
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瞬间炸开,没有冲击波,只有像母亲的手抚摸过脸颊般的温热。
光晕扫过整片麦田,那些原本像是无数个问号般弯曲的麦穗,在一瞬间全部挺直了腰杆。
原本杂乱无章的穗纹开始扭曲、重组,最后竟然变成了如同指纹般的纹路——那是每一个婴儿出生时,用力抓握母亲手指时留下的掌纹。
一直悬停在半空中的符鸦没闲着。
这团由光尘构成的机械鸟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鲨鱼,趁着光晕弥漫的间隙,一头扎进了那颗仙帝乳牙刚刚裂开的缝隙里。
它在那只有几微米宽的牙髓腔里,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数据复刻。
昨晚楚河特意让它录下来的、那个瘸子珍藏的酒坛里发酵百年的影像——那是无数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坐在田埂上给孩子喂奶的画面,被它一股脑地投射了出去。
天空中的云层像是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
虽然画面转瞬即逝,但足够了。
沙盘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帝虚影猛地捂住了额头,发出一声即便隔着千万光年也能听出惊恐的惨叫。
在他的神识深处,那段早就被他用无上法力封印、被仙庭律法标记为“污秽之源”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吮吸母亲乳头时的满足,是第一次尝到母乳甜腥味时的心安。
楚河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弯腰捡起那块还沾着乳牙气息的残糖。
“你觉得自己成了神,就能把以前当人的日子全删了?”他对着虚空低声说道,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老朋友聊天,“你也太小看这第一口奶味儿的粘性了。那玩意儿不光养身子,它还锁魂。”
话音落地的瞬间,那颗悬浮的乳牙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瞬间化作一撮细腻的骨灰,飘飘洒洒地落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地面再次震动起来,却不再剧烈,反而带着一种庄稼拔节的生机。
一道新的土垄在“娘”字旁边缓缓隆起。
垄顶破土而出的不是青苗,而是第五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稻穗花苞。
花苞并没有急着绽放,只是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那是一个褪了色的红布包,看起来土气得要命,边角处还用金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三个字:“满月礼”。
楚河的手指悬在红布包上方半寸的位置,突然停住了。
昨夜推演到这一步的时候,沙盘给出的可是个鲜红色的最高危警报。
这红布包里装的东西,要是现在打开,怕是整个仙庭的脸皮都要被彻底撕下来当鞋垫踩。
“不急。”楚河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天边那两道还在仓皇逃窜的金光,“好戏得压轴唱,这时候掀桌子,那两位可就真没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