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枚青黑色的石子扣在沙盘边缘,整座田垄的因果线像是被拨乱的琴弦,发出了只有楚河能听见的“嗡鸣”声。
天空那尊遮天蔽日的仙帝虚影彻底失控了,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
云层深处,一座通体灿金、透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巨型高台投影轰然降临。
那是仙庭的权力中枢——登神台。
无数碗口粗细的金光锁链从高台上垂落,带着某种抹杀一切异端的“神性逻辑”,尖啸着刺向这片泥泞的麦田。
锁链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蒸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就急了?
楚河眼角跳了一下,那是视网膜被强光灼烧后的生理反应。
他没动,只是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起乐。”
几乎就在锁链触碰到麦穗的刹那,田埂下传来了密集的“呜呜”声。
那是昨晚楚河盯着沙盘推演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精准指引村头那帮泥猴儿埋下的百枚陶哨。
这些哨子此时被“乳名金雨”灌得透亮。
风一过,哨眼儿里喷薄而出的不再是粗糙的土音,而是成千上万个婴儿啼哭的重奏。
“狗——剩——!”
这声浪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锉刀,专门对着那些金光锁链使劲。
原本无坚不摧的神性锁链,在听到这乳名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塑料,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毫无杀伤力的金粉。
逻辑很简单:神爱世人,那是编给韭菜听的PPT;但母亲爱“狗剩”,那是写入基因的底层协议。
“这也太不科学了……不,这才是最高级的生物逻辑!”
温婉突然从那一堆襁褓灰烬里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她头发乱得像鸟窝,白褂子上全是泥点子,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枚没烧尽的黄色纸片。
楚河扫了一眼,沙盘反馈的数据显示,那是刚才火光中凝结出的“因果残片”,上面正赫然写着“狗剩”两个歪歪扭扭的朱砂字。
温婉像是着了魔,猛地将那纸片拍在自己的额心。
“神格若没有本源记忆,你震颤个屁啊!”她对着天空发疯似的尖叫,原本清冷的声音都喊破了音,“你怕的根本不是这两个字,你怕的是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你曾被爱过的证据!你怕你的神性里长出了人命!”
纸片瞬间化作一道炽热的红光钻入温婉的眉心。
楚河瞳孔微缩,在这一刻,他通过【天机沙盘】的视角共享,清晰地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幼年的仙帝,瘦得皮包骨头,右手腕上系着一根磨损严重的粗草绳。
绳子的另一头,攥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农妇手里。
那是防走失的绳子,也是栓住神性的第一根脐带。
“他在哭……”
夜琉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赤足踏进了那片摇篮苗丛。
她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荡开一圈淡蓝色的波纹。
她手中的那根断弦此刻死死缠住了一株发光最盛的婴孩苗,纤细的指尖被勒出了血痕。
“楚河,他在登神台上哭。很大声。”
夜琉璃闭着眼,声音空灵得让人头皮发麻。
随着她指尖的拨动,一种极寒的气息顺着因果线反向烧到了仙庭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