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里面的东西被别人看到！
所以，张德海的死，那条时间倒流的假记录……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掩盖一场走私，而是为了掩盖一个……一个更大、更恐怖的秘密！
这个集装箱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能换钱的“货物”！
它们是……它们是……
凌风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还在不断溢出着无形恐怖的裂缝上。
它们是证据！
是仙庭对诸天万界犯下的、一场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的……证据！
“飞升福音”……
哈哈……哈哈哈哈……
凌风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干涩声响。
原来这就是真相，这就是他用生命和忠诚去守护的仙庭的真面目！
一个披着神圣外衣，以飞升为诱饵，四处收割文明的宇宙级屠夫！
“警报！一级收容失效！启动净化规程！”
不知是谁，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净化”……
这个词让凌风的血液瞬间凉透。
下一秒，那些刚刚从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的监察司卫兵，像是被植入了某种无情的指令，他们调转枪口，不再针对魏征，而是对准了周围那些还在地上呻吟、挣扎的转运司杂役和仙吏！
“不——”
“你们干什么！”
“自己人……”
“滋！滋！滋！”
密集的仙能光束，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没有审判，没有甄别。
所有看到这一幕、听到这“灵魂噪声”的“目击者”，无论职位高低，在“净化规程”面前，都只有一个身份——必须被清除的污染源！
鲜血在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合金地面。
曾经井然有序的装卸区，在短短十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座血腥的屠宰场。
凌风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刚刚还给他引过路的小仙吏，脸上还带着对监察司的敬畏，此刻却胸口被贯穿一个大洞，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极慢。
凌风的视野里，一名卫兵在混乱的射击中，枪口一偏，一道流弹不受控制地射向了不远处的一块从集装箱上崩落的巨大残片。
那残片上，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将消散的魂力微光。
那是某个文明，在宇宙中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在凌风的大脑做出任何思考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他的佩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精准地格开了那道致命的流弹。
他整个人，下意识地，挡在了那块残片之前。
动作完成后，凌风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正对自己投来惊愕目光的同僚。
他……在干什么？
他在保护“罪证”？
他在违抗“净化规程”？
他，监察司最锋利的刀，在这一刻，选择了背叛自己的职责。
那块残片上的魂力微光，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在他眼前闪烁了一下，最终化为虚无，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凌风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点微光，一起熄灭了。
他看到了，他听到了，他碰到了。
他不再是执法者，他成了一个罪行的见证者。
一个无法被“净化”的、活着的见证者。
那条维系着他所有行动准则的、名为“忠诚”与“正义”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伴随着那声清脆的剑鸣，彻底崩断了。
“嗬……”
凌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缓缓转过身，血红的双眼，扫过眼前这片由自己人制造出的血腥地狱，扫过那些脸上还带着茫然和警惕的“同僚”。
一个疯狂、暴虐、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他的全部理智。
杀了他们。
把这里的所有人，全部杀光！
枪声渐渐停了。
所有站着的“活物”，只剩下凌风和他手下的这十几名监察司卫兵。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臭氧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死寂。
一种比刚才的“灵魂噪声”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全场。
卫兵们握着还在发烫的仙能枪，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挡在废墟前，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意的顶头上司。
凌风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场理智与疯狂的风暴正在他的脑海中掀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之中。
一阵由远及近的、尖锐的破空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血色。
那是有大批仙梭正在以最高速度，撕裂云层，朝此处而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