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的眼神深邃。
“必须得有靠山。”
苏玉秀手里捏着一个饺子皮,动作猛地一顿,抬起了头。
林卫东将一个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你看院里这三位大爷。壹大爷易中海,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最是虚伪,凡事都先算计自己的得失,是个伪君子。”
“贰大爷刘海中,官迷心窍,就想拿捏院里的人,过一把当官的瘾,脑子里没半点真东西。”
“至于叁大爷闫埠贵,那就更不用说了,一个算盘精,为了几毛钱能跟亲儿子翻脸。这三个人,一个都靠不住。”
他的话语,一针见血,将院里三位管事大爷的本性剖析得淋漓尽致。
苏玉秀听得有些发愣,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但从未想得如此透彻。
“那咱们靠谁?”
“聋老太太。”
林卫东吐出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才是这个院里的定海神针。老太太是前清的老人儿,吃过见过,这院里所有的人情世故,在她眼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她的一句话,有时候比街道办的领导都管用。”
林卫东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苏玉秀,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我决定了,等这饺子出锅,咱们第一时间,给聋老太太送去一碗。”
“这既是尊敬长辈,也是一种……政治投资。”
他用了一个苏玉秀听不懂的词。
“以后咱们家要是在院里受了欺负,或者碰上什么难事,老太太只要愿意帮咱们说一句话,比什么都强。”
苏玉秀不懂什么叫“政治投资”。
但她听懂了丈夫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为这个家,为她们母女俩的将来铺路!
“我都听你的。”
她低下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轻声而坚定地回答。
很快,第一锅饺子下了锅。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剧烈翻滚。白皮大馅的饺子在沸水中上下沉浮,一个个肚皮滚圆,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没过多久,林卫东便抄起漏勺,将煮熟的饺子捞了出来。
一股浓郁至极的肉香,混合着菠菜的清甜和麦面的醇厚,瞬间炸开!
这股霸道无匹的香气,根本不是小小的厨房能关住的。它顺着烟囱升腾而上,又从门窗的缝隙里钻了出去,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香气所过之处,整个中院,乃至后院,都瞬间被这股味道所笼罩。
“我的天爷!谁家啊这是?大白天的就炖肉了?”
“不对!这味儿……是猪肉!是猪肉饺子的味儿!我闻到了!”
中院,隔壁贾家。
贾张氏正在炕上躺着哼哼,这股肉香钻进她鼻子里,她猛地坐了起来,鼻子用力地抽动着。
小当和槐花两个小丫头,更是直接趴在了窗户边上,馋得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棒梗吸溜着鼻子,眼睛死死盯着林卫东家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
林卫东对外界的骚动充耳不闻。
他拿出一个家里最大的海碗,装了满满一大碗饺子,那饺子堆得冒了尖,像一座白色的小山。
他将碗递到苏玉秀面前。
“玉秀,去吧。”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就说是我,林卫东,孝敬她老人家的。”
“哎!”
苏玉秀应了一声,郑重地接过那碗滚烫的饺子。
她双手端着碗,感受着从碗壁传来的灼人温度,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