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秀被丈夫对易中海的分析，震得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又在瞬间退去，留下一种冰冷的麻木。
她一直以为，那个总是背着手，在院里踱步，说话永远慢条斯理、语重心长的壹大爷，是这个冰冷大院里唯一的热源。
是所有人家里都敬着、尊着的一杆秤。
可现在，林卫东只用了寥寥几句话，就将这杆秤拦腰砸断，将那个温厚的长者形象撕得粉碎。
面具下，是一张贪婪、自私、算计到骨子里的脸。
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
或者说，是她的本性，让她不敢相信人心可以险恶到这个地步。
黑暗中，她蠕动了一下嘴唇，发出的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
“卫东，就算……就算易大爷是这样想的。”
“那……秦姐她……”
她的声音顿住了，脑海中浮现出秦淮茹那张总是带着愁苦，眼圈总是微微泛红的脸。
“她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婆婆……她太难了。傻柱帮她，不也是……不也是咱们一个院里住着，邻里互助吗？”
苏玉秀的善良，让她本能地为秦淮茹寻找着借口。
在她看来，那是一个被生活压垮了的可怜女人。
“不容易？”
林卫东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嗤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种天真想法的极度鄙夷。
他猛地翻了个身，侧对着妻子，黑暗中，他的气息几乎喷在苏玉秀的脸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玉秀，我问你，她秦淮茹不容易，那咱们院里谁容易？”
“你！”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轻轻点了一下妻子的额头，动作很轻，话语却重得能砸穿人的骨头。
“你一个女人家，被我那个混蛋前身天天打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你容易吗？”
苏玉秀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浸透了血泪的记忆，被丈夫一句话就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咱们再来说点实际的。”
林卫东的语气骤然转变，变得冰冷而锐利，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片，要将这个四合院里所有虚伪的温情全部剖开。
“你知道她秦淮茹，在轧钢厂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苏玉秀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秦淮茹在厂里做工，却从未关心过具体能拿多少钱。
“二十七块五！”
林卫东报出了一个精准到分的数字。
“跟咱们院里那个最会算计的叁大爷，闫埠贵，一模一样！”
这个数字让苏玉秀的心又是一沉。
二十七块五，不多，但也不算少了。
“你再看看闫埠贵。”
林卫东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一个月也是二十七块五，他要养活闫解成、闫解放、闫解娣三个孩子，还有他老婆，一大家子人。他是怎么过的？”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买根白菜都要挑最外面的帮子，因为能多压点秤。为了省几分钱的电费，天不黑透绝不开灯。院里谁也别想占他家一根葱，一头蒜的便宜。”
这些画面，苏玉秀都见过。
她以前觉得闫埠贵太抠门，太小气。
现在被林卫东这么一说，她才猛然意识到，那才是一个男人用二十七块五养活一大家子人的真实写照。
“秦淮茹呢？”
林卫东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诘问的意味。
“她也养活一大家子，贾张氏，棒梗，小当，槐花。她是怎么养的？”
“她是哭穷！她是卖惨！她是怎么把那二十七块五的工资，过出了五六十块钱的水平的？”
苏玉秀的脑子已经彻底跟不上了。
她只能感觉到丈夫的话，像是一柄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她的心口上，让她喘不过气。
“靠傻柱！”
林卫东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