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秀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
手脚冰凉,一片麻木。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一团冰冷的棉花死死堵住。
脑海中,只剩下林卫东最后那几句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反复回荡。
上环!
她早就去上环了!
她从根上就断了给傻柱生孩子的念想!
那个平日里总是眼圈泛红,说话细声细气,见人就先叹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秦姐……
不。
那不是秦姐。
那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吸血鬼,趴在傻柱的身上,贪婪地,一寸一寸地吸食着他的血肉,敲骨吸髓!
这个认知,比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还要冷,将苏玉秀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她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林卫东清晰地感受到了妻子的战栗,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有些世界的真相,必须用最残酷的方式撕开,才能让人彻底清醒。
在彻底剖析完那个幕后伪善的黑手易中海,以及台前歹毒的操盘手秦淮茹之后,林卫东的语气陡然一转,将矛头对准了那个院里最大的“受害者”。
“你再看傻柱。”
林卫东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冰冷到极点的鄙夷。
“人人都说他老实,那是老实吗?”
“那是愚蠢!”
这两个字,像是两记重锤,砸在苏玉秀混乱的神经上。
被前面两个“禽兽”的真面目震得七荤八素,她几乎是本能地,想为这个世界保留最后一点善意,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可…可他确实帮了贾家不少,也…也算是做了好事吧?”
“做好事?”
林卫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黑暗中,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他猛地反问妻子,声音陡然拔高:
“他帮贾家,那我问你,他帮过他亲妹妹何雨水吗?!”
一句话,问得苏玉秀哑口无言。
“何雨水是他亲妹妹!一奶同胞的亲妹妹!”
林卫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屑。
“现在还在上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学校里吃不饱饭,天天啃冰凉的窝头!他傻柱这个当亲哥的,管过吗?问过一句吗?”
“他宁愿把从厂里食堂偷出来的热肉包子,塞进贾家那个白眼狼棒梗的嘴里,也不愿意分一个给他那面黄肌瘦的亲妹妹!”
“还有!”
林卫东不给妻子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用冰冷的事实进行轰炸。
“他爹何大清,跟着一个寡妇跑去了保城。他不想着这个爹有多混蛋,不想着先顾好家里唯一的妹妹,反而每个月还傻乎乎地给他爹寄钱!”
“他把自己的工资,掰成两半,一半给了那个不要脸的爹,一半全贴给了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寡妇!一个处心积虑吸他血的毒寡妇!”
林卫东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骇人。
“这是什么?”
他顿了顿,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不孝!不悌!”
在这个人人看重成分与德行的1962年,“不孝”这两个字,重如泰山,是能把一个人的脊梁骨彻底戳断,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道德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