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傻柱被林卫东几句话就扣上了“盗窃公物”、“全厂公敌”两顶沉甸甸的大帽子,被周围工友们的怒火与唾沫星子逼得是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他那张标志性的马脸,此刻涨成了暗沉的猪肝色,每一寸皮肤都因为充血而紧绷。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
那些饭盒,他确实天天往贾家送。
那些肉,那些白面馒头,也确实是他从食堂后厨拿的。
在这绝境之中,一个刻意压抑的、显得无比“柔弱”的声音,如同一根细针,穿透了鼎沸的人声。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粒尘埃的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
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发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傻柱是她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饭票。
是她的血包。
一大爷易中海倒了,她可以不在乎,甚至还能落井下石,撇清关系。
但傻柱要是倒了,她贾家明天就得彻底断炊,去喝真正的西北风!
她必须保下傻柱!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瞬间做出了决定。
秦淮茹红着眼眶,那双总是含着三分哀怨的眸子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只消一眨眼,就能滚落下来。
她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出来,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不公。
她来到傻柱面前,用一种梨花带雨、受尽了天大委屈的语气,开了口。
“林卫东,你……你别太过分了!”
这一开口,就不是辩解,而是反向指控。
她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将林卫东塑造成了一个仗势欺人、赶尽杀绝的恶霸。
“傻柱他……他就是好心!”
“他就是看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可怜!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非要把一个老实人往死里逼吗?”
她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话锋猛然一转,那看似柔弱的声音里,淬出了毒蛇信子般的阴冷,精准无比地刺向了林卫东刚刚建立起声望的基石——他那不堪的过去。
“你一个瘸腿的酒鬼,刚改好两天,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就跑出来欺负老实人?”
“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打老婆孩子的了?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裹着剧毒。
她要撕开林卫东刚刚愈合的伤疤,让他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要用他最耻辱的过去,来摧毁他今晚刚刚建立起来的“浪子回头”的正面形象。
她要告诉所有人,林卫东,你是个无可救药的酒鬼,你是个家暴的烂人,你没资格站在这里主持公道!
傻柱一听秦淮茹竟然不顾一切地站出来“保护”自己,那颗被众人唾弃得冰冷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感动填满。
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看啊!秦姐还是向着我的!
这股暖流让他瞬间又找回了底气,立刻挺起了胸膛,对着林卫东吼道:“听见没!林瘸子!我……我那是好心!”
林卫东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正准备开口,给这个颠倒黑白的白莲花一记最致命的反击。
就在这时——
“你闭嘴!”
一声清脆的呵斥,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猛地响彻了整个院子!
这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包括林卫东和秦淮茹,都震惊地循声看去。
只见苏玉秀,这个在四合院里一向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此刻竟然第一次当众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