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站的最近眼睁睁地看着血雾就要糊个满身满脸,身侧忽然飘来一阵风,白色的大袖云般遮在他脸上,而他本人则被一股大力拉撞进一个沁凉微香的怀抱。
因为被遮住头脸眼睛也看不见,叶盛夕的感官立刻被放大了数倍,他只觉一股沁骨寒气包裹过来将他拉进了冰窟,本以为这鬼屋就够阴森了,没想到抱他的人更冷。
还好在他忍不住要打寒战时,那人便松开了。
不出意料,拉他的人正是带面具的法师。
“鬼果然是冷的。”这是叶盛夕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他目光一凝,看见法师抖了抖袖子,粘在袖子上的血珠转瞬化为黑气消散开去。
“黑气?”他刚开始以为法师便是先前看到的那道黑气,但转念一想,他现在站的地方就是鬼界阴气的源头,这位鬼法师身上的气与那道黑气相同实在正常,他便把这个念头也了掐下去。
鬼新娘被叶盛夕先扯掉手臂,又被法师一道黑气鞭的快散架,这时缩在角落一动不能动,但被她鲜血撒过的楼柱椽檩很快显出了异状。
刚到楼前时叶盛夕其实已经看出来他们进来的这处阴鬼聚居地是个少阳埋龙局。本来龙在东方肘臂环抱,但设阵人故意将之设在这个区域相对的西面,龙身倒转不说还用假山和门房聚阴气压在龙睛之上,让所镇之物龙困浅滩,挣扎不得。
龙死身僵又在鬼界之下,龙为养煞气的养料,鬼界为沃土,如此循环,百年来这处鬼界都维持在这种独阴状态,积聚的煞气围镇的便是极阴中转换的那一点极阳。
幸而龙睛被他误打误撞破坏了一边,虽然他不知道聚拢的煞气四溢到了哪里又滋养了什么,但好歹静极制动,阴阳失衡同时也开始转换松动。
叶盛夕举目看着这些突然露出的符咒镇物,心里有一点疑惑,这里镇住的那点极阳又是什么呢?又是何人要设这么个养煞聚气局?
刻于椽檩的符咒极其复杂,他一眼扫过竟觉得莫名熟悉,正待仔细看,旁边半残的鬼新娘突然又一声尖叫,却原来是被法师隔空薅着头发拉起头来。
新娘是个新死的鬼,不但还有残余未化气的血,脸也还新鲜有光泽,但当她被法师抬起头时本来极其女性化的脸竟然变了,慢慢变成少年人的模样,剑眉星目清秀稚嫩而雌雄莫辨。
这张脸叶盛夕已经看过几次,看清后不由惊讶:“何征?!”
叶逢阑和何征被他嘱咐守在楼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鬼新娘摄取容貌变化出来。
法师不管这人是谁,但他显然在楼下见过何征,这时隔空收紧手指:“别装神弄鬼,放人!”
长着何征脸的新娘似乎被薅的痛,又似乎尊严受损有些生气:“小爷地盘,擅闯者死!你们一个两个都别想再走。”
随着鬼新娘的话尸血浸染的小楼突然簌簌剥落,露出里面数不清的鬼尸遗骨。
能把死去的鬼的阴煞气都榨干,布阵的人和被镇压的人都很不简单。
法师手指再次收紧,另一手隔空一弹指,似是弹在什么金属之上,只听“嗡”的一声,叶盛夕头脑都跟着一晕,就听法师喝道:“醒来!”
貌似何征的少年大叫一声,戴在新娘头上的发钗当即脱落两支,嗖嗖只向法师双目而去,同时小楼剧烈地摇晃起来。
而在这一楼密密麻麻的鬼尸摇动中,一直盯着鬼新娘脸的叶盛夕清楚的看到那张何征的脸竟然又变成了叶逢阑,手里竟然也有一把尺子,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捏在六寸之尾、害至灾死寸处。
他头皮一阵发麻,在楼板陷落中手中石子猝然间拉长,笃地一声钉入楼椽。随即他借力纵起,因为所钉之处符咒突然炸开,脚下反而又下沉几许,这时一道冰冷黑气卷过他脚下,将他猛地向上一托,抛了上去。
叶盛夕身在半空时回头一瞥,正看见法师压着那个鬼新娘越坠越远。他心急两个孩子,并未依照法师的意思留在搂上,而是空中一个拧身手中三才石越拉越长,直追着二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