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简直是魔音贯耳,正要变换招式的清阳道长直接被这一道尖锐的声波横贯出去,一脚踩在身后的归元脚上,多亏小徒弟根脚稳两人才没有跌做一堆。
后面三人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尖声推后几步,尤其叶盛夕,脑中不知怎么和这道声音起了共鸣,像前两次一样如被利刃穿脑,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幸好被商启扶住。
他手指掩在叶盛夕耳侧,横臂将他带出厢房,口中轻声哄道:“没事,不怕,共振而已。”
很快缓过来的叶盛夕:“……”
他深切怀疑,如果商启不是两手都占着,说这话时肯定会摸着他的头发顺毛。
问题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头炸欲裂的感觉?共振而已?他和阴物小鬼共振?
容不得他再想,坚守到最后的谢崇澄也被撅了出来,但他后退也退的从容,踏步而出后见道长没有收服小鬼,只好再次亮出手中的葫芦。
他正要向着厢房内扬手,众人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忽道:“先生手下留情!”
几人回头,看见阶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轮椅,椅上端坐着一位面色苍白虚弱的青年,一看就知道常年体弱卧床导致身形消瘦,气色不佳,但仍然清秀斯文,毫无阴骘之气和攻击力,望着几人时眼里甚至还含着笑意。
但是看在叶盛夕等人眼里,却莫名的毛骨悚然,因为面前这个青年像极了灵堂上正供着的那张照片,特别是眼内温柔的笑意,几乎一模一样。
谢崇澄手里的葫芦移动已经对准了青年,却见主人金意熏此时上前两步,手搭上青年的轮椅推手,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你怎么出来了?”
青年没有侧头,只是盯着西厢房:“我听见意陵的哭声了。”
金意熏唇角刚刚浮起的笑容微僵,少倾无奈道:“意台,意陵早不在了。”
青年充耳不闻,只是请求道:“意陵在哭,你推我进去看看。”
众人再次:“……”
金意台?!可不就是灵堂上供着的人的名字?
谢崇澄眼睁睁地看着金意台的轮椅从面前滑过,手里擎着的葫芦颤了又颤,刚想发功就被一只手按下了。
“他并不是鬼,还是活人。”
说话的是叶盛夕。
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刚进这里时没有探到刚死之人徘徊不去的介于阴阳之间的死活交杂之气,敢情是人家还没死呢。
台阶旁边是已经改成了无障碍通行的缓坡,金意台被金意熏推到西厢门口,隔着高高的门槛他在外面叫道:“意陵?”
清阳子带着徒弟还堵在门口,刚才被小童撅了一个踉跄,这时正抓着一把令旗围追堵截。
小童正四处躲闪,听到他的声音,哭叫声立刻戛然而止,趁道士的令旗还没有围成阵势,麻利儿爬起来绕过拦路的两个人就向外跑。
清阳子再挥出一枚令旗,刚刚含了一口除祟荡秽、引三光符咒解十方灾劫的无上噀水要喷小童,转脸就见人迈着小短腿跑走了。
他回头正要追,冷不防又看见门口一槛之隔的青年的脸,当即面目扭曲,“咕嘟”一声,将那口“金液宝浆”俱咽了进去。
归元被挡着,还在身后替师父大叫:“孽障哪里走!”被清阳子一胳膊肘怼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