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和商启看着高人将符咒分别打入金意台和金意陵的胸口,在打入金意陵胸口时,刚刚自杀死去的玉姨扑过去压在小儿子身上,那枚符咒便打在了作为鬼的她的背上。
于是她自愿被困在西厢那处特意为她改建的阵局中,每一次的取气剥魂都由她来替小儿子承受。
金湛虽然看不见妻子但也为她的牺牲面带戚容。
在施法的那一瞬旁边本来安静无声的金意台突然大哭起来,一改平时小猫样的微弱,声音几乎接近一个正常的孩子,双颊还因为激动泛起两团红晕,他便立刻忘了妻子,转身抱起了金意台。
“母子连心,生母与弟弟都与他血脉相连,以阴养阳,小少爷可活。”高人说。
道理正如埋龙倒煞阵,以极阴困极阳,只不过压困商启的阵是绝阵,而高人所设的仅仅是一个于绝地生活气的小循环。
若后来玉姨没有四处拉青少年做替死鬼,十几年后阴气断绝,阴阳失衡,金意台的寿数便自然终结了。
“台儿可以活多久?”金湛满脸喜色地盯着转瞬便充满活力的儿子,却没等来高人的答复。
他不知道高人目的达到再也不会管他,而自己的私心已然伤透了妻子。
玉姨多年后终于在高人引导下“悟”出为儿子续命养气的方法,并在金家家主寿数未尽时早早找到机会吸取他的所有阴气转去养儿子了。
那位高人布完这个简单的借气锁魂养煞局后便再没动作,他一言不发收拾起东西转身就走。
出来时,商启和叶盛夕才看清这位高人的大致模样。
说是大致,是因为高人的脸始终笼在白霜雾气之后,看到的只能是他高挑的身量和潇洒的举止,唯一的特征是肩上那个不起眼的帆布袋。
商启摩挲着下巴,却是向不知在后边站了多久阴沉着脸的谢崇澄道:“喂,这位高人是不是你们那个什么乌派的人啊?打扮和你很像……”
谢崇澄没理他,而是直接又拿出小葫芦去吸那人周身的白雾。
商启连连摇头,“身为前辈高人,他既然隐去自己的面貌,小澄子的葫芦怕还不行。”
叶盛夕对“小澄子”这个名字不予置评,只是看着那高人云遮雾罩的脸微微蹙眉:“利用自然现象行遮隐之术,有点像……”
“嘘。”商启在他耳边轻声:“还是别乱猜的好。他固然只穿了这个人的皮囊,若这人不愿也不会支撑到现在。总归是与小澄子家有些关系。”
“唔……”叶盛夕听话地闭嘴。
说话间谢崇澄的小葫芦果然撑不住了,就在它摇摇欲坠响起轻微的咔嚓声时,谢崇澄手指忽弹,一枚黄橙橙的物事骤然飞出打向高人后背,却在将将触及时被迷雾所挡只是划了过去。
谢崇澄仍然就此收手,因为他目的达到,高人背上的帆布袋被铜钱一划,带子断裂应声而落。
他疾步上前去接,旁边却伸出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将布袋凭空截在手里。
“唔,葫芦、短尺,没什么不同,小……”商启看完正要招呼谢崇澄,回应他的是谢崇澄打出的一根精钢寻龙尺。
尺头勾在帆布袋上,尺尾却毫不留情地点向他手肘大穴。商启忙不迭撒手,帆布袋却在这一瞬间化为点点碎屑飘散无踪。
谢崇澄脸色铁青,手下停也不停,继续用收妖的架势打商启。
商启对他的反应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见招拆招,间隙还不忘问袖手旁观的叶盛夕:“你就这么见死不救?不是还有事要找我算账吗?”
叶盛夕退的远远的,闻言耸耸肩:“你不是早就说过我心狠吗?如君愿耳。”
商启:“……”
“美人如兰,奈何心狠。”这是他初见叶盛夕时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