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脚下便碾起沙土,这轻微的一声就引起了白若棋的警觉,他动作极快地打开门,看到叶盛夕似乎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叶盛夕目光从敞开的门里看到闭目的叶韶辰,然后移到白若棋脸上,眼神一瞬间已经从担心焦急转变为平静深幽,仔细看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白副官却丝毫没有被这森然的眼神吓到,反而立刻便镇定下来,他反身关好门,再一转脸笑意盈盈,“叶参谋长啊,是来找我们叶司令吗?”
叶盛夕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他怎么了?”
白若棋支着下巴,表情无害,说出来的话却尖利无情:“怎么了你应该都看到了吧?何必再假惺惺地来问。既然已经决定恩断义绝,还关心他干什么?是嫌你害得他还不够?”
攥紧的手指掐进肉里,叶盛夕僵硬着脸:“他已经是司令了,谁还动的了他!”
“你也知道他是司令?划烂蛋糕让他颜面扫地的时候,站在陈系逼他抉择的时候你记得他是司令?当着他的面移情别恋捅刀子也没当他是司令吧?
“现在被打成这样你来了,是要再去羞辱他一次?既然找了谢家那小子就老老实实过,招惹痴情汉还三心二意小心遭报应……”白若棋用最平静客观的语气说着最刻薄愤怒的话。
因为谢家人痴情众所周知,一旦相负估计谢家全族都要来声讨支援。
然而叶盛夕并没有接受到他的怨怒,脑中回响的都是白若棋怎么知道的谢竞安,怎么就笃定他喜欢了谢竞安。
一定是叶韶辰告诉他的!
恼羞怒气阒然而起,白若棋话未说完突然就被叶盛夕一掌推到了身后的墙上。
他完全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秀气好看的参谋长会打人,更不知道叶盛夕已经想打他很久了。
这一下在墙上撞得有点狠,白若棋脸上的讥讽之色还没有褪尽,五脏六腑便开始翻涌,嘴角已经直接流出血来,衬的脸色越发白皙妖异。
幸好这一撞之后叶盛夕立刻松手,他慢慢用手抹了一下血,下一瞬竟然笑起来:“没想到叶参谋长这么暴力。你说,我还会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吗?”
“或者你现在就亲自进去问一问?问问他为什么被打,问问他愿不愿意见你?”
白若棋的话似一柄刮骨刀从耳边刮过,叶盛夕呆呆僵立着置若罔闻。
太难看了,叶盛夕想,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
他自厌自弃失魂落魄地站了半天,连白若棋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门前守卫的士兵已经被叫走,他和叶韶辰之间只隔着薄薄的一扇门,于此时的叶盛夕来说却似隔着一道天堑。
找了十几天,煎熬了那么长时间,当终于知道他的消息时,那个人昏迷中却还在叫着别人的名字。或许是他伤他太深、推他太远,对方已经放弃他了,不想再理他了。
叶盛夕五内俱焚,却又有苦难言。
明明是他先怄气,先用谢竞安打击叶韶辰,当时痛快了,现在亲眼看到同样甚至更过分的场景,也只能自己内伤,而根本没有立场和理由生气。
叶盛夕不知道什么时候拖着步子走出了戒备森严的军营,来时他对这里的人漠然无睹,走时也许因为白若棋打了招呼,这里的军兵对他也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