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启回望他,认真道:“阿夕,这些牌位里并没有谢竞安。”
突然听到商启说谢家牌位里并没有谢竞安的,叶盛夕就更懵了。
这时有一片光斑恰恰落在叶盛夕额前发尖上,映亮如玉如雪的额头和漆黑的眉眼,商启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又梭巡到小痣,用温柔的语调强调:“是啊,没有谢竞安,只有你。”
这句话信息量太过巨大,叶盛夕闻言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凭什么?我,我又不是谢家人……”
商启叹息:“香火供奉是沟通阴阳两界的通道。神明得之,法验增进;凡人得之,立地为灵;鬼魅得之,往生善道。
“谢家一门自然抵不过芸芸大众的信力,但胜在有奇术异能,他们供奉的香火聚魂夺灵,生死人、肉白骨……”
他转向谢家一众灵位,“我刚才察觉到你灵力的来源似乎有一部分停驻在这里,便起了疑心,仔细察看这里的牌位,跪拜了谢家祖先,便更加确定。
“阿夕,谢家有人将你供入祠堂,设牌位效先祖,食谢家大族后人供奉,百年后,还灵入世!……”
叶盛夕闻言踉跄一下。是谁?还有谁?
刚才商启明明说这里面独缺谢竞安的灵位!
他目光快速在谢家牌位间移动,果然很快看到了一块明显不同的牌位。虽然同样的制式材料,但这一块牌位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叶盛夕微微颤着手拿过来,手指轻轻一拂,上面附着的异术消散,露出木质牌位中间的裂纹。
再伸手轻捏,木牌应声而裂,露出其中用符纸包裹的物事,是半块玉环。
说是半块,其实近乎三分之二都保留了下来,玉环莹白通透,中间几道隐约细纹,是断过后又重新接起来的。
几乎只是一眼,叶盛夕就认出了这枚自己戴了三年,又因为赌气丢失了近百年的阴阳双鱼环。
商启站在一旁似笑似叹:“我已经看过了,谢家近百牌位,里面谢相之下没有谢竞安。以空白牌位藏物而偷梁换柱、舍己聚气……谢家人痴情,竟然如是。”
他语气有些恍然又有些疑惑,叹息间竟至微微出神。
当年对谢竞安说的话他大部分忘了,要求叶盛夕进祠堂享受香火供奉聚气是真,却从没想过谢竞安会舍弃自己,换来将玉环放在牌位里——这样更直接有效的方法。
所以,谢竞安果真没死?或者为了换属于叶盛夕的东西顶替自己进祠堂,死后宁愿变成孤魂野鬼?
叶盛夕有点要站不住,商启最后一句话几乎击中他的内心。
他不喜欢谢竞安,更不想欠他任何东西,可偏偏这样一个大恩砸到了头上,只砸的他头痛欲裂,脑内像有七八只电钻穿来穿去。
在他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时,一只有力的手适时环过来,将他拥进温柔沁凉的怀抱。
叶韶辰永远是明亮温暖的,变成商启归来后转变成了现在这样阴郁清冷的人,难怪叶盛夕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感觉。
但这个怀抱仍然温柔,疼痛因为这一触碰立刻消散。毕竟在别人祖宗祠堂里,叶盛夕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实在贪恋这一刻的舒适安然,只好僵着身子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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