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夕,”商启叫叶盛夕,“是不是觉得谢家情痴感天动地?”
“……”叶盛夕心中正纠结着此事,这人竟然还刻意来点他。“我若为此感恩,你待如何?”
“我能如何?”商启叹息,“实在想不到他会用这样的方法换取你的快速重生。早知如此……”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若凡事都能料到,他们也不会死去一个世纪之久。
叶盛夕却接道:“你不用假设,受恩的是我。”
他望着对面墙上谢相的画像:“……如果真是如此,若谢竞安亲自开口,我愿意奉上自己的心丹还他。”
叶盛夕说的是实话。
喜欢就是喜欢,无感就是无感,即便身受谢竞安复活之恩,他愿意给的从来都是除感情外的任何东西。
听到叶盛夕的话,商启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你的心丹不行。”他用力将人往怀里拉了拉,“你的做不得主。”
“什么……”叫做不得住?
但叶盛夕的嘴被他的肩牢牢堵住,只能瞪着懵懂的双眼将上半张脸搁在商启肩上发愣。
他对面就是谢相和一溜其他谢家祖宗的画像、照片,不管坐的卧的,都在直愣愣地望着他们,大有见此伤风败俗之事气得要还阳的架势。
于是他默默地又向商启怀里蹭了蹭,后面的话也忘了问。
耳边一声低笑,商启不怕死地火上浇油:“再蹭他们就要活过来了……”
也不知道商启乌鸦嘴还是谢家先祖气性大,反正他话音刚落,叶盛夕就看到对面一排祖宗画像齐齐抖了一抖,其中正对面的谢相还向他眨了下眼。
他依然居高俯视,嘴唇微动不闻话声,但叶盛夕“听”的清清楚楚,他说的是:“你想还谢竞安的情吗?”
自然想。但叶盛夕没有回应,刚才他们的对话被打断,自己和商启的话他也听到了,现在他倒想听听对方还有什么说服他的筹码。
“你知道竞安为什么会这么做吗?”谢相见他不语,果然继续道:“因为你死后竞安与抱着你的这个人殊死搏斗一场,在将他困入死阵后也身负重伤。他自知命不久矣,等不到你复活,只好让我将你供进祠堂,徐徐图之……”
“原来这些你早就知道。”
所以谢相一直不停歇地维持着玄武阵,就是在等他有一天复活夺心丹给庄江风续命。
“他担心自己死后你被清出祠堂,直接留下无字灵牌悄然出走。”
谢相并没有在意他话中的讥讽,“族人只好将这块牌位当作他的灵位供奉,但谢家却因为家主的骤然失踪而一蹶不振,勉强保住族人性命隐匿于时代的洪流。”
谢相被困玄武阵,刚刚接任家主之位的谢竞安又无故失踪,难怪谢家后继无人一蹶不振。
阴阳家一系相对简单,所以叶盛夕只有家的概念,没有一族荣辱兴衰的责任,但谢家的怨念他从谢崇澄那里感受过一二,对谢相的不满他也无法置喙。
谢相说到这,脸上却显出一丝似嘲似悔的形容,但下一刻又恢复正常。
他空着的手虚虚一挥,似招手为云:“满堂先祖都被我这个好侄子瞒过,你说我若揭晓此事他们会如何雷霆震怒?如何惩罚背祖忤逆的后人?又要如何对待你这个欺骗投生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