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这个回家其实不过是到对门的距离，听叶盛夕说出来却仿佛隔着山海。
这两天他和商启的相处开始还挺甜蜜融洽，关键是不提过去，过去是他们不可碰触的伤疤；但又不能不提过去，过去有他们不能忘怀的忆念。
所以他提了，然后商启就回家了。
现在听别人问起商启，他不知怎么的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和烦躁。
自从叶盛夕病愈两人言和，商启待他其实还是宠溺温柔，但其中多了些之前没有的小心翼翼。
一向张扬肆意的人突然变得安分谨慎，即使他做的再自然，这细微的一丝变化还是被敏感的叶盛夕捕捉，让他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些慌，有些不真实，生怕叶韶辰的面具又戴在了商启脸上。
于是他故意问起了明明应该在两人间小心回避的问题，亦即当时山谷嫁衣的事。
当在他再三追问下商启终于说出那件嫁衣是为他自己准备的这件事时，脸上的表情简直前所未有。
叶盛夕自认观气识人，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吃醋、颓丧、羞赧、坦荡、自负同时出现在这张恣意俊美的脸上。
于是试探满意的他又立刻心软的一塌糊涂，十分后悔又挑起了两人之间的伤疤，正要忍不住伸手抱抱这个人，商启却在这时低下头去，没有看见面前人眼内的心疼和暗喜。
“是我唐突了。当时只顾得给你惊喜，没有考虑其他。若早知道，早知道后来的事，绝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荒唐？叶盛夕的手指僵住，然后悄悄缩回。
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后来的什么事？谢竞安瞒天过海，窃取自家后辈供奉的事？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商启始终低着头，没有看见叶盛夕的动作和表情，也没有留意到对方心情的变化。
他其实一听谢竞安的名字就心口发酸，接着又发疼。
他是忘了很多事，但这件涉及叶盛夕复活的事他还记得，虽然与当初他的嘱咐有些微出入。
于他最难受的事莫过于明知道事情原委如何却张不开口。
因为谢竞安用牌位放置叶盛夕的东西进谢家祠堂，以提升供奉效力是事实，他与叶盛夕决裂害他致死也是事实。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百年但并不代表伤害就不存在，愧疚就不曾存在。
更让他难受的是叶盛夕可以为做过的事伤心道歉，他却因为当事人的忘记连提都不敢提，生怕掀起的伤疤下是不可挽回的决绝离散。
所以在所有人都认为谢竞安对叶盛夕有再造之恩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说什么酸话，更不能将事情的始末说出来，哪怕一星半点，都会成为搬弄是非、挑拨拈酸的小人。
他不愿为也不屑为。
但他这些纠结看在叶盛夕眼里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特别是当商启说，你有没有想过，同样的供养，为什么你能复活，庄江风却最终消散？谢相的灵力供养只会比谢竞安强，怎么单单一个放置灵牌的举动就能让你重生？
“所以你想说我重生不是因为谢竞安？……”仔细想想，一个谢家确实没有那么大能量让一个人复活。
“你别多想。我不会抹杀谢竞安为你做的一切，但真相到底如何，等找到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