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被弟弟推落后并没有下坠的失重感,也没有本能反应中的恐慌,因为他知道叶逢阑不会害他。
他索性放松下来,没有采取任何自救措施,甚至惬意地仰躺着感受被云朵包裹的舒适感。
“哗啦”一声,浓云突然变成了碧水,砸入水里的一刹那就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修长有力,是印象中的温暖。
他微微有些发愣,刚想仔细感受一下,紧接着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坚实有力、干燥温暖,一如雪夜热茶、冬季炉火,让他从身到心都暖洋洋地舒畅适意,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旅途劳累,这一个多月辛苦了。”抱他的人在他耳边说话,然后手臂稍稍松开一点,低头看他。
是记忆中的那张脸,绮丽又不失硬朗,刚毅的两道修眉中间有一点淡红的圆点,如白毫庄严相,端庄净圣。黑眸如潭,唇淡如樱,因为没有了面具的遮挡,经年而染上的坚毅果敢、杀伐洗练便初露端倪。
两人身后是远洋客轮的巨大身影,身边是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下船的,接人的人群。
叶盛夕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回到当年留洋归来下船的那一刻,还没回过神来,叶韶辰便摸了摸他垂至肩膀的头发,毫不生疏地揽上他的腰,“走吧,师父和常爷爷还等着呢。你看小幺和你一起回来的现在早跑的没影了。”
叶盛夕:“……”
接下来他就像在做梦,接风宴上不但叶离和常庆都在,还都笑嘻嘻地谈笑如常,对他和叶韶辰的关系还支持默认,期间其乐融融给足了他游学归来举家相庆的温馨欢乐。
这时隔壁伸过来一双筷子,给他碗里放了块焦香金黄的鱼肉,耳边是叶韶辰低沉悦耳的声音:“都挑完刺了,吃罢。”
叶离在对面给旁边的常庆也夹了一块鱼,“咱们也吃鱼,这是块鱼尾巴,剔骨就行不用挑刺……”
众人一阵哄笑,叶景旭机灵地将一块东坡肉夹给师父,“师父,我也会做饭了。以后您不用指望大师兄了,我保证做的比他的好吃。”
这番自夸换来众人善意地嘲笑,叶离还欣慰地摸摸叶景旭的头,表示小孩长大了,果然大徒弟和二徒弟都是泼出去的水,只有老幺是宝贝。
叶盛夕在满满的欢笑里细嚼慢咽,感受着春风十里,心悦如饴、齿颊留香。
宴后一家人又一起返回山谷,只一转眼,叶盛夕便置身一间红彤彤的喜房内。
月上晴空,烛映红窗,摇摇曳曳将面前的鸳鸯帐子照的朦朦胧胧、氤氲如烟。
看到帐下一个模糊但挺拔的人影端坐,不同于他的一身西式礼服,坐着的人穿着笔挺修身的中山装,领口的纽扣紧紧扣着,露出一抹雪白的衬衣领和半掩的喉结,浩然大方又禁欲性感。
最有冲击力的是他头上竟然罩着一方红艳的喜帕,精心绣着凤穿牡丹寓意着百年好合。
叶盛夕有些头晕目眩,好长时间都像个泥雕木偶般久久不动。
直到红烛堆泪、月影西垂,地上长长地拉了一道影子,他才像活过来一般,喉结微动干咽了一下嗓子,开口时声音哑的不似自己,“你怎么在这里……”还这样打扮。
叶韶辰顶着红盖头没动,但回答了他的话:“阿夕,我今天嫁给你啦。”
“你过来啊,我的盖头还等你揭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