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正是凌晨一点多快两点,他对新区域不熟,心急火燎外出绕了老远才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药买完易消化的糕点,回家时就被一群枉死者堵截夺魂。
那一夜他凭着本能冲杀避逃,在不知被鬼抓咬了多少回受了多少伤才领悟了三才石和丁兰尺的功用。
所以虽然三才石是嫡传,丁兰黄白尺是后学来的,在镇魂分气保命逃窜的时候,硬生生让他在那一刻将这两项异术拉到了同等的地位。
最后他连买给弟弟的蛋糕都扔了出去,几乎是爬回了家,到家时精疲力尽,脸色灰黄,推门就晕在了地上。
吓得本来就虚弱的叶逢阑也差点晕过去,结果是哥哥晕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
不过自那夜之后,他好像记起了一些事,起码记起了除了辨气入梦他还可以使用三才石和丁兰尺。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当天是他的生辰,只以为自己的体质容易招鬼,现在想起来才明白过来,自己其实只在这一天的这个时刻招鬼而已。
现在他恢复大部分记忆,又有异术傍身,自然早已无所畏惧。
不知哪来的怨鬼看到他落单又来打他的主意,可能也知道本人惹不起竟然来勾引他的影子。
也是想还阳想到鬼迷心窍,不知死活。
叶盛夕连三才石都懒得拿出来,直接拽出幽界黑尺打鬼断魂,乌光挥过,准确地斩断绕过影子的双手,然后穿过怨鬼的脖颈,将它叉离了自己的影子。
怨鬼当即在黑尺的威慑下现出形来,是个只有上半身的女鬼,还是个半边脸融没了的鬼。
女鬼被卡着脖子,仅存的两肢又被削断,只能大张着嘴吸气,用独眼惊恐地瞪他,“你,你能看见我!”
叶盛夕冷眼瞥她一眼实在懒得理,用谢家的丁兰尺狐假虎威,“看不到这把尺子么?能和判官较短长的利器,识相的赶紧离开这。”说着还嚣张地指使影子将黑尺拔回来。
黑尺离开脖子,女鬼才看清幽界尺上面的阴刻,吓得恨不得另半边脸也融化不见来装瞎,连滚带爬着急忙慌地捡起地上的两只断臂。
飘走前还哆哆嗦嗦示好道:“奔你来的不止我一个,你,小心吧。”
叶盛夕自然知道循味而来的不止一个鬼,但他不在乎,转身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鬼有什么可怕的,他现在最怕的其实是面对亲近的人。
果然,没走多远,甚至他的思绪还没有收一收,就又有鬼来作妖。
夜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下起雨来,同时一阵凄怆幽怨的乐声隐约响起,潇潇雨幕、空旷静地,蓦然就热热闹闹地唱起戏来。
不知唱的哪个年代的戏文,因为唱戏的人并未上妆,只是身着长衫摆出唱戏的架势在那里走着台步咿咿呀呀地唱。
两个唱戏的人离叶盛夕还远,看不清面容,但在渐大的雨势里他又始终听得清清楚楚。
“……君不闻莫生怜,生怜易生缘,缘有毁孽贪,最终舍命与他赴深渊。……君不知相爱难,相守若登天,爱有离怨苦,何许相思无尽共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