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一句叶盛夕眉头微微一动。
戚戚婉婉唱戏的人旁边还站着一个,比前者年龄略长,也比他略高,同样是一身利落长衫。
他本来在旁边静静地听,听到“共黄泉”三字忽然笑了,好像这三个字唱进了他心里。他突然不再站着不动,而是一把攥住唱戏人的手,将他拉到身前。
戏文骤止,雨势中一切都那么模糊,叶盛夕加快脚步走过去,却不知为何始终和两人隔了一定距离。
他明白不是又遇到怨鬼便是进入了谁的幻境,但那两个人他看着实在熟悉,更急于确定他们的身份,于是不管危险与否,仍然不假思索地靠近。
眼看越来越近,马上两人的容貌就要露出端倪,突然间叶盛夕面前一花,然后他就看到一大团殷红倏然爆开在面前,正在对面人的胸口。
原来另一方拽住唱戏人的手并不是要与他亲近,而是借用对方的手毫不犹豫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没有尖叫慌乱,唱戏的人甚至身形都没晃一下,一只手就这么诡异地插在对方胸口,他反而状似娇羞地扭了下头,还用另一只手里的折扇去挡脸。
一连串的举动就像是收到什么过于贵重的礼物,满心要接受时却还要打开手里的折扇欲拒还迎。
娇羞的举止让人以为他手里抓着的也不是对方仍在跳动的狰狞心脏,而是一件合他心意的定情信物。
鲜血横流中温情脉脉的血腥异样情景并没有让叶盛夕驻留一点目光,只是当他看到那人手里展开的折扇时脸色才变了。
扇面一黑一白,黑浓如墨,白若皎月,是名阴阳扇,叶景旭的兵器。
叶盛夕再不犹豫,几乎瞬间便冲到了两人面前,然而前面两人像是被绳子拉着一样,他走近几步他们就滑动几步,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足一米的距离。
就在叶盛夕忍不住要出声时,胸口带洞的人已经用一只手拨开唱戏人的手,径直将自己还在微微搏动的心拉出来。
他攥着唱戏人的腰微微拉近,因为要拨开对方的扇子,他索性将手里红呼呼的一团送到嘴边轻轻衔住,然后用那只带血的手扣住对方的下巴低下头去。
叶盛夕已经被那把阴阳扇乱了心智,忘了自己也会异术,忘了三才石可以断五行阴阳、困住鬼怪幻境,他只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去追逐。
幻境里的两人挨得很近,唱戏之人脸侧被按出几个血手印,看不到那颗心是否被喂入口中,只是见他握折扇的手指越来越松,眼见扇子就要掉落地上。
叶盛夕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就要去接,却在这时“嗖嗖”两声响起,一黑一白两道光影倏然而至,正中那两道纠缠魅惑的身影。
雨势突然又比先前大了一倍,哗啦啦地冲刷着叶盛夕伸出去的手指和他面前空无一人的空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打散他们!”
他愤怒地回头:“那是小幺,是小幺的扇子!……”
“那是幻境,是假的。”跟出来的商启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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