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闭上痛辣的眼睛,什么和好,什么归隐,都成为泡沫消散后,他感到的竟然是一阵轻松。
刚开始听到叶韶辰对小幺说挖自己的心丹救他,叶盛夕有瞬间冲动想出去问他:“疼吗?挖心丹的时候疼吗?”
然而当他终于出手查探真相,得到的结果却让这句话委实显得多余。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叶韶辰之前的疏离无情,知道了他现在的目的手段。
面对举国之难、运势使然,牺牲一个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一起归隐什么的,真是,痴人说梦。
他和叶韶辰,不过是换一个人疯。
“小幺,”背后传来淡淡的低哑声音:“没有必要再问了。”
叶盛夕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就算现在五脏六腑都已搅碎成了血泥,面上仍然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怎么会让自己失态呢?他想着醒来后再次见到叶韶辰时,他的冷漠,他的疏远。他没有任何错,毕竟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连谎都不屑对他说。
但凡他稍微长点脑子就不应该自作多情、自投罗网。
叶盛夕听到自己说:“怎么,这次你一定要我来,除了要我的运势,还要用阴阳术补你的心丹吗?”
“……师兄,”叶景旭的心揪成一团,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对叶盛夕的质问叶韶辰没有回答,而是踏前一步走进里间,同时一手带上门,将叶景旭关在门外。
叶景旭:“……”
“现在你知道了,要待如何?”叶韶辰平静地望着对面的人说。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望,叶韶辰看着他微微皱眉,似乎绝情如他也感觉到对面的人枯萎的太过分。
但就像爱意藏不住,无情也无法遮掩,他最终还是收回目光,漠然地别开眼去。
一切都结束了。叶盛夕心里泛起这样一句话。
之前种种他以为都可以挽回,师兄还是他唯一的光,能温暖他的源泉,他仍怀期望逐光而来,这一刻才知道自己是飞蛾扑火,活该被烧的灰飞烟灭。
心里一阵尖锐的痛,这种痛顺着心尖开始蔓延到锁骨、脖颈,然后直通后脑几乎夺去他的意识,他连忙转过头去,闭上眼睛,“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叶韶辰所做种种不就是要他过来,哪怕是过来套话。
就算他在洪钺府里时已经听到叶韶辰对洪希杪说过要夺他的运势,他还是不信,还心存侥幸让单纯的小幺来,虽然话是套出来了,但他也像被扒了一层皮,这比被叶韶辰拒绝羞辱还要难堪。
“谢竟安的眼线怎么跟经过训练的侦察兵比?我来只是和师弟确认一下,家国山河、个人安危,你,决定了没有。”
师兄弟三个都知道,心丹可夺但运势却要自愿,不然叶盛夕只要将所修阴煞气裹住心丹形成殃怨气,由此散出来的运势微乎其微甚至适得其反,反有大祸。
“这就是你违背心愿也要敷衍我,让我主动找过来的原因?真是辛苦你了。”
叶盛夕唇角有一抹嘲讽,“原来我还有这样的价值,还有可利用的东西。那么叶司令,你是先要心丹还是运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