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气运碎心丹后叶盛夕并没有感觉到剜心的疼痛,事实上他已经感知不到任何情绪,唯一知道的是他还没有死,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死。
他感觉自己被送入一处阴冷死寂之地,勉强睁开眼看到的只是一个高挑萧索的背影,像他画了千遍万遍的人,也像无数个梦回时分无论如何也摸不到的背影,转眼间就再次模糊消失在苍茫黑暗里。
叶盛夕用力眨了眨眼,眼前渐次清晰起来。耳边雨声噼啪,一阵微凉的风拂过,吹散血腥的幻象,氤氲着扑上他的面颊。
他分不清前世今生,分不清叶韶辰和商启,也分不清弟弟和自己的生死。
恍惚间他抬起手想推开紧拥住自己的人,却在听到叶逢阑一声“哥”后心蓦然放下。
叶盛夕胸膛挤压太多伤心怨气,有些喘不过气来,让他担心心丹是不是又要碎了。
很快他微微痉挛颤抖的手指被另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住,沁凉却稳定的触感让他倏然放松,终于闭眼睡去。
商启在叶盛夕大喊时便上前拥住他并将制造幻境的黑气隔开绞散,前后不过一息之间,然而便是这一瞬,叶盛夕便已经一境入梦遍历遗恨悲欢。
他转头看向奔过来的叶逢阑,T恤短裤,穿着和幻境中一模一样,不过雨伞还拿在他手中,身后给他打伞的是时刻对他亦步亦趋的何征。
两人身后是跟过来的谢家兄弟和庄氏兄妹。
除了叶逢阑和何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谢崇澄一来便抛出一把莹润如玉的青色幽界尺,尺子划出一条完美的弧度毫不留情地将周围蠢蠢欲动的邪祟冤魂尽数打散。
庄氏兄妹则各看了一眼罗盘,庄鹏道:“有人动了这里的气,扰乱阴阳才显出幻境……”
“我知道。黑气能量越来越大了,现在竟然能在现世设境夺人。庄兄,查到黑气来源,我要走一趟。”商启说。
这道黑气屡次作怪打扰到他最重要的人,商启很是恼火,其实他大概率猜到会是谁,阴魂不散的也只有那分不清生死的师兄弟两人。
无论是谁,或者两个人都还活着也罢,他必须在叶盛夕赴朱雀阵之前将这个隐患消除。
庄鹏应下,旁边谢崇海有些欲言又止,因为他们打算过了叶盛夕的生日就要启程去南方,若商启认真要先对付驱使黑气的人,不知还有没有时间。
堂哥能想到的谢崇澄自然也想到了,但他是以叶盛夕的身体为重,商启要查他全力配合。
各人心里想什么商启其实一扫便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托抱起叶盛夕望向两个少年,说:“先回去。”
叶逢阑担心地望向哥哥,“商启哥,我哥,没事吧?”
庄鲲在后面揉揉他微湿的头发,“没事没事,你哥就是做梦太多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保证明天起来又是活蹦乱跳。”
叶逢阑:“……”
他有点半信半疑,但庄鲲的话还是给了少年一些安慰,又因为太过忧心,以至于什么时候何征将他从庄鲲的“魔掌”下揽过去,带着向前走都没有发觉。
夏雨倾盆,叶盛夕又昏睡不醒,谢氏兄弟决定先开车回去,等人醒了再商量后边的事;庄氏兄妹则听从商启的指派片刻未留地走了。
四人回到家里时已是凌晨三四点钟,商启打发两个小的赶紧去睡觉,自己抱着叶盛夕向主卧走。
“砰”一声,卧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差点拍平叶逢阑高挺的鼻尖。
叶逢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