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征忍住笑,连忙将人拉回来递上毛巾,“商启哥有分寸。你自己也淋湿了,快擦擦。”
叶逢阑自然信得过商启,闻言接过毛巾擦了两下脸,突然反应过来,瞪着说话的人:“你怎么还在这?”
何征无辜:“这么晚了又下雨,我回不去啊。小阑,让我跟你挤一晚上……”
叶逢阑挑眉打断他:“睡沙发!”
“好,好。”睡沙发何征也眉开眼笑,他盯着叶逢阑擦过雨水后白里透微粉的脸,央求:“那我衣服湿了,你有没有干衣服给我换?”
叶逢阑狠狠攥着毛巾,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将这个麻烦的人扫地出门。
最后白他一眼:“先滚去洗澡!”
这就是答应了。
但何征的智商永远在叶逢阑这里宕机,闻言还以为他不愿意,有些委屈,耷拉着眉眼要拉他:“小阑,穿湿衣服会感冒……”
叶逢阑忍无可忍甩开他,闷声说:“等着。”
……
商启直接去浴室拿了条大毛巾将叶盛夕裹起来,潮湿的T恤脱下来,已经能清楚看到左胸口断续连起的半块字纹。
若是他也见过叶逢阑心口处的痕迹,一定会察觉两处合起来正好是个可以阴阳互补完整的卐字。
他怕叶盛夕再感冒,擦干上身后毫不犹豫地又将他外裤褪下,手刚触到腰间却被一把抓住。
他扭过头去看见人其实并未睁眼,密密的睫毛覆盖在眼下衬得冷白的脸温润如玉又脆弱如冰。
对方手上的劲也不大,按住商启的手后还含糊嘟囔了一句:“都给你……”
商启的身体明显一僵,手指忍不住勾了叶盛夕小指一下,于是往事历历苦泪悲欢再次闪过他的面前。
因为天丹沉降至虚灵提升功力带来的记忆缺少被以这样的方式补全了,叶韶辰僵着手指,冷汗满身。
当初叶盛夕第一次入境醒来,商启一直觉得他醒的正好,既能想起他们是师兄弟又没有记起后来的痛苦决裂。
他也有私心也会害怕,害怕师弟想起后来会恨他推开他,所以问下一句“若是我做错了,你也能原谅我吗?……”
然而当叶盛夕当真记起来的时候,所有的忐忑担心顷刻都化作了内疚惧怕,商启的手在僵直后又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幅度大的甚至惊醒了叶盛夕。
他从一片迷惘茫然中回过神,知觉回归、情智回笼,看着面前熟悉俊美的脸,过去的伤痛怨恨、悔恨自责,甚至伤心绝望都在瞬间涌起。
眼睛突然酸涩干痛,他怕再流出血泪索性将眼睛闭上,眼泪便像决堤的流水汩汩而落。
可是即使闭上眼,叶盛夕也依然能描绘出面前人英俊惑人的容貌,他多么希望自己不曾恢复过记忆,不曾记起前世的爱恨情仇,这样他就还会活在商启构建的虚假的柔情蜜意里,以为自己得到了真爱,以为自己的遗憾终于有一天得到了补偿。
“阿夕…..”商启松开紧握的手,叹息般的环拥过来,将叶盛夕揽在怀里。
人怎么越来越爱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