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鉴昏迷了两天两夜。
医官说是劳神过度,加上风寒入体,旧疾复发。荀攸亲自守在榻边,汤药一勺勺喂,眉头就没舒展过。
“公子若有三长两短,我等如何向主公交代……”夏侯惇在帐外踱步,满脸愧疚。
夏侯渊叹息:“早知如此,某就算违令,也不该让公子亲临前线。”
帐帘掀开,荀攸走出,面色凝重:“公子醒了,但需静养,不可再劳神。青州营整编之事,烦请元让将军多费心。”
“这是自然!”夏侯惇忙道,“某这就去。”
他转身欲走,又回头:“公达先生,公子他……可说了什么?”
荀攸沉默片刻,低声道:“公子醒时第一句话,问‘百姓安置如何’。”
夏侯惇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大步离去。
帐内,曹鉴靠在软枕上,脸色白得透明。李文正在为他调整炭盆位置,让热气均匀些。
“显彰先生……”曹鉴声音微弱,“我昏了多久?”
“两日。”李文端来温水,“公子且安心休养,诸事有荀先生与夏侯将军操持。”
曹鉴喝了水,缓缓道:“青州营整编,须防旧习不改。徐和虽诚,但数万人中,难免有桀骜之辈。需立军纪,明赏罚。”
“公子放心,荀先生已拟了十七条军规,徐和、狄伦皆已画押。”李文从案上取来竹简,“夏侯将军正在按名册点验,汰弱留强,最终得精壮三万七千余人,余者皆愿为民。”
曹鉴细看军规,点头:“公达先生思虑周全。不过……”他沉吟,“可加一条:凡青州营将士,每月可休沐三日,返家探亲。军心不稳,多因牵挂家小。”
李文眼睛一亮:“公子此策大善!某这就去与荀先生商议。”
“不急。”曹鉴叫住他,“还有一事……我昏迷这两日,山中可还有黄巾残部?”
“有。”李文面色微沉,“约万余人不信招安,遁入深山。徐和已派狄伦去追,但山深林密,恐难尽剿。”
曹鉴思索片刻:“传令徐和,不必强剿。张贴告示:凡愿降者,限十日下山,待遇如初;逾期不降,视为匪寇,青州营有剿灭之责。”
“这是要让徐和自己清理门户?”
“是,也是考验。”曹鉴咳嗽几声,“他若下得去手,才真与过去割裂。若下不去……青州营统帅,还需斟酌。”
李文深深看了曹鉴一眼。这少年病弱至此,心思却依旧缜密狠辣——对归降者仁义,对顽抗者无情,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
“某明白了。”
又三日,曹鉴稍能坐起,大军准备开拔返鄄城。
临行前夜,徐和求见。
他一身崭新皮甲,是曹军制式,但脸上无喜色,反有忧容。
“公子,狄伦回报,山中残部拒不投降,还……还杀了我们派去的劝降使者。”徐和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是末将旧部,刘波儿干的。末将请令,亲率青州营,剿灭此獠!”
刘波儿?也不知道他刘海留疤了没。
曹鉴摇摇头将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赶走,然后看着他:“徐将军,若剿灭过程中,遇旧日弟兄求饶,你当如何?”
徐和咬牙:“军法如山!既已给过机会,彼等不珍惜,便怪不得末将!”
“好。”曹鉴点头,“我给你五千人,十日为限。十日后,无论成败,率军至东郡报到,正式整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