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和重重磕头:“末将领命!若违军令,甘受军法!”
他退下后,李文低声道:“公子真放心让他去?”
“不放心。”曹鉴坦言,“但这是必经之痛。他手上沾了旧部的血,才能与过去彻底决裂,也才能让青州营真正归心。”
荀攸从帐外进来,闻言叹道:“公子驭人之术,已臻化境。攸自愧不如。”
曹鉴苦笑:“公达先生莫取笑。鉴只是……不忍看更多人死,才出此下策。”
“下策?”荀攸摇头,“此乃上策。不战而收三十万众,古之名将亦难为。公子以病弱之身,行此壮举,他日史书必留一笔。”
史书?曹鉴心中默念王允那个“汉”字。
他不要史书留名,只要这些人活下去。
次日,大军启程。
三万青州营在前,两万曹军在后,中间是数万百姓车马,浩浩荡荡,绵延十余里。
曹鉴躺在特制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景象。
有老妇抱着孙子,指着马车说:“娃儿,记住,里面是曹公子,是咱的救命恩人。”
有汉子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家当,边走边唱起山歌:“出了青州山嘞,奔向兖州田,曹公子给活路嘞,老子再不造反……”
歌声粗犷,却透着希望。
夏侯惇策马行在车旁,听见歌声,忍不住道:“公子,您听。”
曹鉴微笑:“好听。”
“末将以前觉得,打仗就是杀敌立功。”夏侯惇望着长龙般的队伍,感慨道,“如今才知,能让这么多人笑着回家,比砍一万个脑袋,更像个将军。”
曹鉴看向他:“元让叔父这话,可让鉴刮目相看。”
夏侯惇老脸一红:“公子莫笑。末将是个粗人,但……不瞎。”
正说着,前方忽然一阵骚动。斥候来报:一伙约千人的山贼拦路,要“买路财”。
夏侯惇怒道:“何方毛贼,敢劫曹军?待某……”
“且慢。”曹鉴叫住他,“问问,是哪路人马。”
片刻,斥候回报:“自称‘黑风寨’,原是青州黄巾一支,未随徐和投降,流窜至此。”
曹鉴沉吟:“让徐和去处理。”
徐和得令,率亲兵上前。不多时,前方传来喝骂声、哭声,最后归于寂静。
徐和回来复命时,甲胄染血,面色苍白:“公子……末将已肃清道路。匪首刘波儿……已伏诛。”
他说得艰难。
那刘波儿,是他一起磕头歃血为盟的兄弟,当年一起杀人放火的弟兄。
曹鉴点头:“辛苦了。去吧。”
徐和默默退下。夏侯惇低声道:“公子,此人……可用,但需防。”
“我知道。”曹鉴望向窗外,“所以他更需要一场胜仗,一场堂堂正正的胜仗,来洗刷过去,也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