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眉头微皱,但并未反驳。他知这是乱世中不得已之举,且曹鉴给了“立据偿还”的台阶,已算顾及世家颜面。
曹操抚掌大笑:“好!三管齐下,解粮之危!”他看向曹鉴,眼中赞赏愈盛,“不过鉴儿,你那小本上画的乌龟戴官帽……是何寓意?”
曹鉴一本正经:“儿觉得,有些尸位素餐之辈,便如这龟,戴了官帽也爬不快。画之以自省,提醒自己莫要变成那般模样。”
郭嘉一口茶喷了出来,戏志才低头闷笑,荀攸嘴角抽搐,荀彧无奈摇头。李文垂着眼,肩头微颤。
曹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指着他:“你呀……顽皮!”
午后,校场。
三万七千青州降卒列阵而立,鸦雀无声。经过初步筛选,老弱已安置为民,留下皆是精壮。但他们眼中仍有迷茫、警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毕竟昨日还是贼,今日便成了兵。
曹操立于高台,曹鉴坐在他身侧特设的座椅上。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于禁等将按刀侍立。
“诸位!”曹操声如洪钟,“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兖州之兵,是保境安民的青州营!过往种种,既往不咎!但既入行伍,便需守我军法,立我军功!”
他示意曹鉴。曹鉴在李文搀扶下起身,走到台前,手中拿着一叠特制的木牌。
那木牌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光滑,正面用朱砂绘着三种图案:一柄出鞘的横刀、一面竖立的盾牌、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刀纹凌厉,盾形厚重,旗影飞扬,虽笔画简略,却颇有神韵。
“此乃‘军功牌’。”曹鉴声音不大,但通过特制的铜皮喇叭,清晰传遍校场,“凡我青州营将士,斩敌一人,可得‘刀牌’一枚;坚守阵地、护卫同袍有功,可得‘盾牌’一枚;夺旗陷阵、先登破城,可得‘旗牌’一枚。”
他拿起三块木牌,侧面都有凹槽与凸榫。“三牌可拼合为一套。”说着,他将刀、盾、旗三牌咔哒一声嵌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矩形。“集齐一套‘刀盾旗’,可换兖州境内良田十亩!田契永世有效,可传子孙!”
台下轰然!无数双眼睛瞬间瞪大,呼吸粗重起来。
田!十亩良田!对于这些曾因无田可种而造反的汉子来说,没有比这更实在的奖赏了!
“此外。”曹鉴补充道,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意,“若有人虚报军功,造假牌……”
他顿了顿,台下顿时一静。
“罚扫全军茅厕三个月。”曹鉴一本正经,“每日需打扫干净,经军法官查验合格方可收工。造假一次,扫三月;两次,扫半年;三次……你就这辈子与茅厕为伴吧。”
“噗——”夏侯渊没忍住,笑出了声。台下也响起压抑的嗤笑,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曹鉴也笑了,但那笑容很快收起,变得严肃:“此非戏言。军功乃将士用命换来,不容玷污。望诸位,以手中刀剑,挣实实在在的田亩,而非靠雕虫小技,换三月污秽。”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台下几个眼神闪烁的汉子。那几人顿时低头,不敢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