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战鼓擂响。
吕布军分三路逼近许昌，东门为主攻，兵力逾万。井阑高达三丈，缓缓推向城墙，顶部箭楼里弓手已张弓搭箭。云梯如林，冲车包覆湿牛皮，在步兵盾阵掩护下稳步推进。
曹鉴裹着白裘站在东门城楼，脸色被晨光映得苍白。李儒换了一身轻甲，腰佩长剑，肃立在他身侧——这打扮让曹鉴多看了两眼。
“显彰还会武？”
“略通皮毛，防身而已。”李儒笑了笑，但手指始终按在剑柄上。
城下，吕布骑赤兔马立于“吕”字大旗下，方天画戟斜指城头：“曹鉴小儿！出来受死！”
曹鉴没理他，对李典道：“曼成，按计划。”
李典点头，举起令旗：“弓手——预备！”
城头五百弓手张弓，箭簇斜指半空。
“放！”
箭矢如蝗群升空，划出弧线落向推进中的敌军。并州军显然早有准备，前排盾牌高举，叮当声不绝于耳，伤亡有限。但郭贡的豫州兵就乱了阵脚，惨叫声此起彼伏。
“弩手！平射！”李典再挥旗。
城墙垛口处，三百弩手扣动机括，硬弩劲矢直射井阑箭楼和云梯附近的敌军。这一次精度更高，井阑上的弓手接连中箭栽落。
吕布见状大怒：“井阑还击！云梯上！”
并州军悍勇，顶着箭雨将云梯搭上城墙，口衔刀背，开始攀爬。井阑也抵近到百步内，箭楼上的弓手与城头对射，压制守军。
“倒火油！烧梯子！”李典嘶吼。
滚烫的火油顺着云梯浇下，火把一丢，烈焰腾起。两架云梯上的并州军成了火人，哀嚎着坠落。但更多的云梯靠了上来。
战斗进入白热化。不断有并州军攀上城头，与守军短兵相接。李典亲自带队冲杀，长枪所过，血花迸溅。
曹鉴一直在观察。他注意到，尽管守军奋勇，但兵力劣势逐渐显现——东门四千守军，要应对万余敌军的猛攻，战线开始吃紧。而最关键的是，那三十余架井阑已推进到八十步内，箭雨压制得城头弓弩手几乎抬不起头。
“虎豹营准备好了吗？”他问李儒。
“已集结在瓮城内。”李儒指向城楼下方，“只等公子命令。”
曹鉴走到战鼓旁，拿起鼓槌。李儒一惊：“公子，你——”
“我亲自为他们擂鼓。”曹鉴咳嗽两声，却握紧了鼓槌，“他们为我卖命，我至少得让他们知道，我和他们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挥动。
“咚！咚！咚！”
鼓声沉厚，穿透喊杀与惨叫，传遍城头。
瓮城内，八百零九名虎豹营士卒披着刚赶制出来的黑色战袄——来不及铸甲，只能以厚布染墨充数。他们手持各式兵器，眼神却出奇地统一：那是野兽出笼前的凶光。
陈栓子站在最前，听见鼓声，咧嘴笑了：“兄弟们，听见没？曹公子给咱们擂鼓呢！这条命，今天卖给明主了！”
他转身，对着所有虎豹营士卒吼道：“出城之后，什么都别管！就认准那些木头架子（井阑）！烧了它们！让吕布知道，咱们这些死过一次的人，比他那些并州狼崽子——更狠！”
“吼——！”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城外，吕布正督军猛攻，忽见许昌东门洞开，一队黑袄步兵列队冲出。人数不多，仅八百余，但那股杀气……隔着百步都能感到皮肤刺痛。
“哪来的兵？”吕布皱眉。许昌守军他早就摸清，这队人马从未见过。
但下一刻，他脸色变了。
那八百黑袄兵出城后根本不结阵，也不与正面敌军纠缠，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饿狼，直扑军阵后方的井阑和冲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