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冲锋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踏地轰然作响。前排的豫州兵试图阻拦,被虎豹营士卒撞开、砍翻、践踏而过,竟如撕纸般脆弱。
“拦住他们!”吕布急令。
郝萌、曹性率兵截杀。殿后的那小队,约五十人,面对数倍于己的并州军,竟不退反进。
为首的正是刘独眼,他刀法狠辣刁钻,专攻下三路,一刀劈翻当先的校尉,身上同时挨了三枪,却像感觉不到痛,反手又砍倒一人。
郝萌挺枪来战,刘独眼根本不躲,任由长枪刺入肩胛,刀锋抡圆了砍向郝萌脖颈。郝萌大惊撤枪格挡,刀锋擦着他头盔掠过,火星四溅。
“疯子!”郝萌冷汗直冒。侧翼,郑疯子真的像疯了一样,浑身是血却狂笑不止,扑到一个并州兵身上直接用牙撕咬喉咙。
就这么一耽搁,虎豹营主力已冲到了井阑阵前。
“烧!”陈栓子嘶吼。
虎豹营士卒掏出火油罐砸向井阑。赵三刀冲在最前,鬼头刀左右劈砍,为身后的周黑塔开路;周黑塔力大无穷,直接将火油罐抡圆了砸在井阑木架上,碎罐溅油,遇火即燃。马六指躲在盾牌后,用不知从哪弄来的猎弓精准点射井阑上的敌军弓手。
城头上,曹鉴擂鼓的手已满是血泡,但他没停。鼓点越来越急,像心脏在狂跳。
李儒站在他身侧,手持令旗,冷静地指挥城头弓弩手集中射击试图回援井阑的敌军,为虎豹营争取时间。
一支流矢从井阑方向射来,直取曹鉴面门。李儒眼疾手快,长剑出鞘,“铛”一声格飞箭矢,动作干净利落。
曹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擂鼓。
城下,虎豹营已陷入重围。井阑烧毁大半,但他们也被反应过来的并州军层层围住。
吕布亲自率亲卫骑队冲杀过来,方天画戟横扫,三名虎豹营士卒被拦腰斩断,血雨泼洒。
“杀!”吕布眼中戾气汹涌。这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袄兵,竟毁了他大半攻城器械!
陈栓子见状,非但不退,反而提刀迎上:“吕布!爷爷陈栓子,黑山军旧部!今日取你狗头!”
“蝼蚁!”吕布画戟劈下。
陈栓子举刀硬架,“锵”的一声巨响,他虎口崩裂,刀身出现裂纹,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但他竟咧嘴笑了:“哈哈!天下第一的吕布,就这点力气?!”
吕布大怒,画戟再挥。这次陈栓子没硬接,侧身翻滚躲过,刀锋却趁机削向赤兔马前腿。吕布急忙勒马,画戟下压,将刀锋磕开。
但就这一瞬间,四五个虎豹营士卒扑了上来,王石怒吼着抱住赤兔马前腿,孙瘸子则滚地刀削马腿肌腱,赵三刀和另一个士卒不要命地砍向吕布下盘。赤兔马惊嘶,人立而起。
吕布猝不及防,险些坠马。他画戟狂舞,将扑上来的士卒斩杀,但王石临死前死死抱住了戟杆,孙瘸子一刀砍在赤兔马后臀上。
赤兔马吃痛狂奔,吕布一时竟控不住马!
“将军!”张辽在远处看见,急率骑兵来救。
城头上,李儒见吕布麾下大将成廉、魏续已率军包抄虎豹营后路,当机立断,挥动令旗:“鸣金!收兵!”
钲声响起。
虎豹营听见收兵信号,开始且战且退。陈栓子浑身是血,一条胳膊软软垂着,却仍嘶吼着组织断后:“受伤的兄弟先退!还能动的,跟老子挡着!”
他们退得极有章法,交替掩护,竟在重重围困中硬生生杀回城门。
城门再次打开,虎豹营残兵涌入。最后一名士卒退入瓮城时,城门轰然闭合。
城外,吕布好不容易控住赤兔马,看着烧成火炬的井阑群,看着满地并州军和豫州兵的尸体,再看向许昌城头——
那个白裘少年还在擂鼓。鼓声停了,他扶着鼓架,似乎在咳嗽,但脊梁挺得笔直。
吕布忽然想起高顺那句话:“十日内,若攻不下许昌……”
他胸口那股暴戾几乎要炸开。
“曹!鉴!”他仰天怒吼,声震四野,“某必杀你!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