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当夜,许昌隐麟阁密室。
曹鉴裹着毯子靠在椅上,面前摊开兖州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李儒在一旁汇报刚收到的情报。
“吕布已下令,明日由张辽打头阵,强攻东门。悬赏万两取公子首级,并……扬言破城后屠城三日。”
曹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张辽终于要出来了。显彰,你说张辽会真打吗?”
“会。”李儒肯定道,“张辽虽无治军极严,既接军令,必全力以赴。但他心中既有十日之约,攻势或许会留有余地——既不让吕布起疑,又不至于真破城。”
“那就陪他演一场。”曹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过演戏归演戏,城防不能松。另外……”他看向李儒,“派去徐州联系父亲的人,有消息吗?”
李儒摇头:“吕布封锁了所有要道,我们派出的三批信使,两批杳无音讯,一批尸首被挂在吕布营前示众。”
曹鉴沉默。父亲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徐州战事胶着,若不能及时回援,许昌真能守住十天吗?
就算守住了十天,高顺真会如约来投吗?
一切都是未知。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指了指地图上鄄城的位置:“鄄城、范县、东阿三地,程昱和荀攸守得如何?”
“最新消息是五天前的。”李儒道,“三县仍在坚守,但张邈军围攻甚急,粮草恐支撑不了多久。”
“也就是说,我们等不到鄄城的援军了。”曹鉴苦笑,“只能靠自己。”
密室里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许久,曹鉴忽然道:“显彰,若我守不住许昌……”
“公子必能守住。”李儒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曹鉴笑了:“我是说如果。”
李儒沉默片刻,缓缓道:“若真有那一日,属下会护送公子突围。至于属下自己……”他笑了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陪公子走到这一步,够了。”
曹鉴没接话,只是看着地图上许昌那个小点。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睡吧。”曹鉴起身,毯子滑落,“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走出密室时,李儒忽然叫住他:“公子。”
“嗯?”
“无论十日之后结果如何,属下都不后悔追随公子。”
曹鉴回头,烛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却有一双极亮的眼睛。
“我也不后悔。”他说。
翌日,朝阳初升时,张辽部出阵。
其麾下步伐整齐划一,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他们沉默着,像一群钢铁铸就的杀戮机器。
张辽骑马立于阵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营。
营门处,吕布正在观战,身旁是脸色复杂的高顺。
张辽转回头,举起长刀。
他望向许昌城头——那里,曹鉴的白裘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十日之约,第四日。
攻城,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