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带着五万大军走了,许昌忽然安静下来。
曹鉴站在城楼上,看着父亲远去的烟尘,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是……轻松。政务?甩给荀彧了。军务?有于禁、曹纯。他现在名义上是许昌太守,实际上只想干一件事——
把造纸工坊搞起来。
“公子,这些是今日需要批阅的文书。”李儒抱着一摞竹简走进书房,放在案几上,堆成小山。
曹鉴脸都绿了:“这么多?”
“许昌灾后重建、虎豹营扩编、交易税推行细则、世家动向监察……”李儒一项项数着,最后补充,“还有,荀文若先生让我问您,城西那片地划给造纸工坊,是不是太大了些?”
“不大不大,以后还要扩建呢。”曹鉴摆手,眼睛盯着那堆竹简,忽然灵机一动,“显彰啊,你看我这儿有个新想法,关于造纸工艺流程的优化……”
李儒面无表情:“公子,您上次用‘新式连弩草图’骗属下帮您批了三天文书,结果那草图画的是一把……会喷水的玩具。”
曹鉴讪笑:“那次是意外,这次真是正经的。”
“那请公子先批完这些。”李儒不为所动,“荀先生说了,若今日批不完,他就亲自来监督您。”
曹鉴垮下脸。荀彧那老古板,真干得出来。
正发愁呢,荀彧本人进来了。他还是那身整洁的深色长衫,须发一丝不苟,看见案几上未动的文书,眉头微皱。
“大公子。”
“文若先生!”曹鉴立刻换上一副诚恳表情,“您来得正好,我正有个难题想请教——关于造纸的‘脱胶’工艺,用草木灰好还是石灰水好?”
荀彧愣了愣。他博览群书,但造纸这种工匠之事,确实不太懂。
曹鉴趁热打铁:“要不这样,先生您先帮我批着文书,我去工坊那边实地试验一下?实践出真知嘛!”
荀彧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曹操临走前的嘱咐——“鉴儿若想偷懒,文若你多担待些,那孩子……身子弱,别让他太累。”
他心中一软,叹气道:“公子去吧,这些属下处理便是。”
曹鉴大喜,立刻起身:“多谢先生!我晚饭前一定回来!”
话没说完,人已经窜出书房,那速度完全不像个“身子弱”的。
李儒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苦笑:“荀公,您太惯着他了。”
荀彧在案几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书,边看边道:“大公子志不在此。强留他批这些琐碎文书,反而埋没了他的才智。倒不如让他去做想做的事,说不定真能造出利国利民的‘新纸’来。”
李儒默然。他其实明白,曹鉴那些“奇思妙想”,每一个都可能改变这个时代。只是作为属下,看着公子偷懒,总觉得……不对劲。
“对了,”荀彧忽然抬头,“虎豹营和陷阵营,近日是不是在较劲?”
李儒点头:“是。高顺将军见虎豹营训练方式奇特,便让陷阵营在旁同步训练,还提出三次百人对练。结果陷阵营三战皆败,高将军脸都青了,这几日练兵练得更狠。”
荀彧笑了笑:“也好,有竞争才有进步。大公子知道吗?”
“知道,还偷偷跑去看了,笑得很开心。”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埋头处理文书。
而此刻的城西校场,气氛可一点都不轻松。
虎豹营和陷阵营各占半边场地。虎豹营这边,陈栓子吊着胳膊,正带人练一种奇怪的阵型——三人一组,背靠背,持短刃盾牌,进退如风。这是曹鉴根据记忆里的“三三制”瞎改的,没想到效果不错。
陷阵营那边,高顺亲自带队。八百零七人静立如林,无人交头接耳,只有令旗挥动时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他们在练一种更传统的方阵,盾在前,矛在中,弩在后,层层叠叠,像一只钢铁刺猬。
“高将军。”陈栓子走过来,咧嘴笑,“今日还练吗?”
高顺看了他一眼:“练。”
“怎么练?”
“冲阵。”高顺指向场地中央用石灰画出的“城门”,“虎豹营守,陷阵营攻。一炷香为限,破门则陷阵营胜,守住建制过半则虎豹营胜。”
陈栓子眼睛一亮:“赌什么?”
“胜者,接下来半月护卫公子之责。”
“成交!”
两边立刻动起来。虎豹营迅速在“城门”后布防,依旧是三人小组,但这次加了长矛和绊索。陷阵营则开始披甲——虽然是训练用的皮甲,但全套穿上也要半刻钟。
高顺看着虎豹营那些灵活的小组,眉头微皱。他之前输就输在太拘泥于正规战阵,而虎豹营全是野路子,专攻下三路,配合又默契,陷阵营的重甲反成累赘。
这次他换了打法。
令旗一挥,陷阵营并未整体推进,而是分出十个小队,每队二十人,从不同方向试探性进攻。虎豹营顿时压力大增,三人小组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