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鉴赶到刺史府时,荀彧和李儒已经在等他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案几上摊着一卷长长的礼单,还有几封密信。
“出什么事了?”曹鉴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苦得他皱眉——李儒泡茶总喜欢放太多茶叶。
荀彧将礼单推到他面前:“公子先看看这个。”
曹鉴扫了一眼。礼单是许昌各大世家送来的贺礼,庆祝守城成功。乔家送玉璧一双,王家送蜀锦十匹,李家送良马五匹……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礼很重啊。”曹鉴挑眉,“他们这么大方?”
“正是太重了,才不对劲。”李儒冷冷道,“世家向来锱铢必较,突然如此慷慨,必有所图。”
荀彧点头,递过那几封密信:“这是我们在各家的眼线传回的消息。王家、李家、赵家等七家许昌大族,三日前在王家别院密会,商议联手抵制‘交易税’。”
曹鉴放下茶杯:“怎么抵制?”
“罢市。”李儒道,“他们掌控着许昌六成以上的商铺,尤其是粮行、布行、盐铁这些民生必需。若同时关门三日,市面必乱,百姓恐慌,到时压力就会转到官府这边。”
荀彧补充:“更麻烦的是,他们会煽动舆论,说公子推行新税是‘与民争利’‘盘剥商贾’。百姓不懂税制,只会看到物价波动,届时怨气滋生,于公子名声不利。”
曹鉴沉默了。他早料到世家会反扑,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派兵镇压呢?”李儒眼中闪过寒光,“抓几个为首的,以‘扰乱市面、图谋不轨’的罪名下狱,杀鸡儆猴。”
荀彧立刻反对:“不可!世家根基深厚,关系盘根错节。若用强硬手段,他们会暗中使绊子,甚至联络外敌。主公平定天下,还需借助世家之力。”
两人看向曹鉴。
曹鉴没急着说话,反而拿起礼单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文若先生,您送的青铜鼎,我挺喜欢的。就是太大了,我书房放不下,打算摆在隐麟阁正厅,让大家都看看——荀文若也有送礼拍马屁的时候。”
荀彧老脸一红,咳嗽两声:“公子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啊。”曹鉴放下礼单,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世家送重礼,是示好,也是示威。他们在说:‘看,我们有多富。你能收我们的礼,就能收我们的钱——交易税那点小钱,何必撕破脸?’”
李儒皱眉:“公子的意思是……妥协?”
“妥协?”曹鉴笑了,“我曹鉴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许昌城地图前,手指划过市集、码头、工坊这些区域:“世家为什么能操控市面?因为他们垄断。粮价他们定,布价他们定,盐铁价还是他们定。小商小贩要么依附他们,要么被挤垮。”
荀彧和李儒点头。这是现状。
“那我们换个玩法。”曹鉴转身,眼睛发亮,“他们不是要罢市吗?让他们罢。我们以官府名义,组建‘许昌商会’。”
“商会?”荀彧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将所有愿意配合官府、依法纳税的商贾,联合成一个整体。”曹鉴解释道,“商会内部统一货价、统一质量、统一调度。官府给予商会优惠——比如减免部分税赋、优先采购、提供官道运输便利等等。”
李儒若有所思:“如此一来,小商贩有了靠山,不必再受世家盘剥。而商会掌控的货物量一旦上来,就能压低成本,售价自然比世家低。百姓会选谁?”
“不止如此。”曹鉴笑道,“商会还可以‘垄断’某些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