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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两个小子自入瓮(1 / 1)

曹仁和程昱走得干脆,把“曹子脩”这个烫手山芋连同新收的“陈叔至”一起,稳稳丢回了曹鉴怀里,连同西街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余温。

夜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渐渐晕染开来。

长街两侧,店铺门口的灯笼被伙计们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晕连成两条蜿蜒的暖河,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人影。曹鉴没急着往府邸方向赶,反而调转脚步,领着身后两个牵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的少年,沿着渐渐褪去喧嚣的西市,慢悠悠踱起步来。

路过一个支着泥炉、香气四溢的胡饼摊,炉火正旺,金黄油亮的饼子在铁鏊子上滋滋作响。曹鉴停下,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三张刚出炉、热得烫手的肉馅胡饼。摊主用粗糙的油纸麻利包好递过来。曹鉴接过,转身,不由分说,往曹昂和陈到怀里各塞了一张。

“拿着,趁热。”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幻影。

又走了几步,在一个守着些针头线脑、兼卖些旧铁器的老婆婆摊前,曹鉴再次驻足。他目光扫过摊上几把式样简单、毫无装饰的短匕,挑了两把看起来刃口磨得最亮、柄上缠着防滑麻绳的。付过钱,将匕首也递了过去,依旧是一人一把。

“饼是给你们填肚子的。”曹鉴拢了拢衣袖,夜风吹得他衣袂微动,“匕首,留着防身。许昌城里看着太平,夜里巷子深了,也未必没有宵小。”

曹昂接过还带着胡饼余温的油纸包,和那把沉甸甸的匕首,心里五味杂陈。他咬了一口饼,滚烫的肉汁混着麦香在嘴里爆开,含糊地低声道:“谢谢大哥……”

陈到则紧紧攥着匕首冰凉的铁鞘,指尖传来粗糙实在的触感,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更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子,这……这太贵重了……”

“命更贵重。”曹鉴只回了这四个字,便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淡得像此刻拂过屋檐的晚风,却沉甸甸地压在两个少年心头。曹昂和陈到对视一眼,赶紧把饼往嘴里塞,一边咀嚼着这意外的温暖,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匕首别在腰间的布带上,小跑着跟上曹鉴的背影。热饼下肚,一股暖流驱散了先前斗殴的激愤和被抓个正着的惶然,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走了约莫半条街,行人越发稀少,只有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陈到到底是少年心性,憋不住满腹的好奇,悄悄凑近曹昂半步,压低了嗓子问:“二公子……曹公子……你大哥他,当真管着许昌城里所有的兵马?那支‘虎豹营’,真是他练出来的?”

他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强大力量和传奇人物的向往与探究。那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少年,对改变命运可能的敏锐嗅觉。

曹昂闻言,胸脯下意识地挺了挺,仿佛与有荣焉。

他也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般的炫耀口吻:“那还能有假?虎豹营可是我大哥从死牢里一个个挑出来,亲手打磨出来的!吕布你知道吧?天下闻名的虓虎,带着他的并州狼骑,气势汹汹来打许昌,最后怎么样?”他差点顺嘴说出“被我大哥一场大水淹得灰头土脸”,话到嘴边猛地刹住,这事关军机,不能乱说,赶紧含糊过去,“反正就是被我大哥领着虎豹营,还有各路将士,给硬生生打退了!”虽未明言细节,但那份对兄长功业的钦佩与自豪,却是藏也藏不住。

“从死牢里挑人?”陈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他想起白日里在校场上,东边那群黑衣老卒沉默如铁、杀气凝冰的模样,心中恍然,喃喃道:“难怪……他们的眼神,跟寻常军汉不一样。”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趟过鬼门关,把生死都看得淡了的漠然与坚硬。

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自以为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夜街上传不了多远。走在前方两三步的曹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夜风恰好将那些零碎的词句送到他耳畔——“虎豹营”、“死牢”、“吕布”、“不一样”……足够他拼凑出身后两个小子此刻兴奋又忐忑的小心思。

又过一个僻静的巷口,曹鉴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凑在一起说得眉飞色舞的曹昂和陈到,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上去,慌忙刹住脚,手足无措地站定,像两只被抓了现行的鹌鹑。

“街也逛了,饼也吃了,匕首也拿了。”曹鉴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脸上。月光与灯影交织,在他过于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现在,该说说正事了。你们二人,今日当街殴斗,扰乱市井秩序,引得众人围观,还撞翻了百姓货物。按律,该如何处置?”

曹昂一个激灵,背脊瞬间挺得笔直,抢先表态,声音洪亮:“大哥,我知错了!甘愿受罚,绝无怨言!”陈到也赶紧跟上,语气急切:“公子,千错万错,是我先动的手!要罚就重罚我,不关二公子的事!”

“哦?”曹鉴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那依你们看,怎么罚才合适?才能既合规矩,又能让你们记住教训?”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狡黠。曹昂眼珠一转,立刻接话,说得冠冕堂皇:“大哥日夜为许昌操劳,身边正缺得力可靠的人手跑腿办事。不如……不如就罚我二人从即日起,跟在大哥身边,寸步不离,听候差遣!一来算是将功折过,以劳代罚;二来嘛,大哥也能就近看着我们,免得我们再不知轻重,出去惹是生非!”他说得义正辞严,一脸“我为大哥分忧”的诚恳,眼角余光却悄悄瞥向陈到。

陈到心领神会,立刻用力点头附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挚:“对对!公子,我们一定听话,指哪儿打哪儿,绝不给您添乱!正好……也能跟在公子身边,多学学规矩,长点见识和本事。”最后半句,他说得声音渐低,有点底气不足,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对靠近曹鉴和他所代表的力量圈的渴望,却是真切无比。

曹鉴看着眼前这两张犹带稚气、却努力摆出成熟认罪模样的脸,心里那点笑意几乎要漫到眼底。寸步不离?听候差遣?这两个滑头小子,嘴上说得漂亮,心里那点小算盘,他隔着三步远都能听见响动——无非是想借这个由头黏在他身边,好找机会窥探虎豹营的虚实,甚至……说不定还暗戳戳做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跟着大哥混进精锐队伍”的美梦。

一个是被丁夫人私下忧心“骄气过盛、需多加捶打”的嫡亲弟弟,一个是野性难驯、骨子里却透着倔强与生命力的流浪少年。两块璞玉,都需要雕琢,只是方法不同。

“呵,”曹鉴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了然,又有些意味深长,“既然你们自己主动提了……也罢。”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瞬间亮起来的脸上缓缓扫过,不疾不徐地续道:“便依你们所言。罚你们跟在我身边三日,听候调遣,以观后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的语气略微沉了沉,“这三日里,若有一丝一毫的不妥,或再惹出半点是非……”

曹鉴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明说更让两人心头一凛。

“立刻送回你们该去的地方。届时,谁来求情,都无用。”他最后补充道,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是!谨遵大哥(公子)之命!”曹昂和陈到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以及一种“计划通”的、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两张年轻的脸庞上,同时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亮光,虽然极力掩饰,但在灯笼光下无所遁形。

曹鉴不再多言,转过身,继续沿着被灯火勾勒出轮廓的长街,向刺史府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夜风吹拂着他素色袍服的宽大衣袖和衣摆,背影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交错中,显得有些清瘦单薄,却又异常沉稳笃定,仿佛能扛起这渐浓的夜色。

曹昂和陈到赶紧抬脚跟上,彼此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压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他们那点自以为是的小算盘,第一步,好像……真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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