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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老王来了(1 / 1)

曹鉴手里拎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细长柔韧的柳条,如同闲庭信步般,漫步在方阵之中。他的目光锐利,总能精准地发现哪个士卒因为紧张而马步变形、重心不稳、或是手臂开始颤抖。每当这时,他便不声不响地走过去,手中柳条“嗖”地一下,又快又准地抽在那人因过度紧绷而僵硬如石的腿侧,或者微微发抖的手腕附近。

“啊!”挨抽的士卒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身体本能地一晃,头顶或手中的碗顿时危险地倾斜,眼看就要步同伴后尘——但出乎所有人意料,那碗晃晃悠悠,竟然没掉!原来曹鉴抽打的力道和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那一下疼痛更像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刺激,瞬间打断了士卒错误且无效的肌肉过度紧张。等那人吃痛后下意识调整重心、寻找平衡点时,碗反而在轻微的晃动后,被更自然的肌肉状态稳定住了。

几个被抽过的士卒惊魂未定地看看自己依旧完好的碗,又看看曹鉴平静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后知后觉的明悟。

于禁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情景,心情却是另一番滋味。他盯着校场上不断响起的、令人心碎的“啪嚓”声,眼皮直跳,心里已经飞快地拨起了算盘:一只这种厚实的陶碗,市价至少值两钱,这摔了……怕是有百十只了吧?这就是几百钱……荀文若先生主管钱粮,最是节俭,要是知道公子这么练兵,半天工夫就糟蹋了这么多碗,怕不是要心疼得当场晕厥过去。

曹鉴却仿佛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边走边看,等到校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因为对“摔碗”的巨大恐惧而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动作僵硬变形,呼吸紊乱,脸上写满痛苦和焦虑时,他才停下脚步,站在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清了清嗓子。

“都听着。”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中气不足的沙哑,却奇异地压过了那些细碎的碗沿摩擦声、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气声,“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摔碗,怕没饭吃,怕闻着肉香喝凉水。”

他随手从身边一个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士卒头上,取下了那只碗,拿在手中随意地掂了掂,粗糙的黄陶碗在他苍白的指间显得沉甸甸的:“这碗,是泥土捏了烧出来的,值两钱。你们今晚可能因为摔了它而失去的那顿饭,值十钱,也许更多。可你们的命,值多少钱?你们将来要在战场上挣的功劳、要保全的家乡、要守护的人,又值多少钱?”

士卒们茫然地看着他,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但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战场上,你们也会怕。怕迎面砍来的刀,怕穿透胸膛的箭,怕败了之后任人宰割,怕死无全尸,怕家里没了顶梁柱。”曹鉴的声音平缓下来,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越怕,手脚越软,刀越握不紧,腿越迈不开,死得也就越快。”他将碗重新放回那士卒的头顶,甚至轻轻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拍了拍他绷紧如铁的肩膀,“我要你们今天练的,不是怎么像杂耍艺人一样端稳一只破碗。我是要你们练,在明明‘怕’得要死的时候,怎么还能把手给我稳住!把心跳给我压平!把那一口气,给我提在胸膛里!”

他转身走回点将台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此刻却都写满紧张和思索的脸庞:“真正的精兵,是什么?是不知道疼、不知道怕的木头人吗?不是!是明明疼得想骂娘,怕得腿肚子转筋,可命令一下,还能咬碎了牙把刀握紧,还能瞪红了眼往前冲的活人!为什么能做到?因为心里有东西,比那‘疼’和‘怕’更重要!可能是你身后等你回去的爹娘妻儿,可能是你旁边跟你一起流血拼命的同袍兄弟,也可能是……你信了他,把命交给他的那个人,给你的那道命令!”

“所以,现在,”曹鉴的声音陡然一清,“放下你们对那口肉的执念。那肉再香,也只是一顿饭。想想你们为什么站在这儿!想想你们拼了命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碗,不过是碗。心稳了,气沉了,神定了,这碗,它自己就稳了。”

这番话,不像雷霆,却像一盆温度恰好的温水,缓缓地、持续地浇在士卒们焦灼紧绷、几乎要冒烟的心上。许多人怔怔地听着,眼神里的恐惧和焦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沉思。紧绷到发疼的肩背、手臂、腰腿,在不知不觉间松弛了少许,虽然依旧酸麻,却不再僵硬如铁。呼吸,也慢慢从短促混乱变得悠长平缓。王猛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稳稳托着的陶碗,碗壁粗糙的质感清晰地印在掌心,他忽然觉得,那曾经仿佛重于千钧的玩意儿,好像……真的没那么沉了。

就在众人心绪渐平,开始咀嚼这番话的意味,校场上气氛为之一缓时,曹鉴瞥见营门处,老仆王伯的身影正在辕门外,朝他不易察觉地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曹鉴眸光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收回目光,转向校场,朗声宣布:“今日下午的训练,到此为止。”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这就结束了?马步才扎了不到一个时辰,许多人碗还好端端顶着呢。

更让他们错愕乃至哭笑不得的是,曹鉴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近乎狡黠的弧度,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哦,对了,有件事忘了说。今日只是演练规矩,让你们体会体会。这‘摔碗没饭吃’的规矩,从明日起,才正式执行。所以——”

他拉长了语调,看着下面一张张瞬间呆滞的脸,清晰地说道:“就算你们刚才把三只碗都摔成了八瓣,今晚的饭食,照旧,肉,管够。”

校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足足持续了三息时间。

随即,“轰——!”的一声,巨大的、混杂着错愕、狂喜、庆幸、以及被戏弄后无奈的喧哗声,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了整个校场!

许多人看看地上自己亲手摔碎的、亮晶晶的碗片,又抬头看看点将台上那位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公子,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气吗?

好像有点,毕竟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可又实在气不起来,反而有种劫后余生、又被人轻轻耍了一道的好笑与无力感。尤其是一些摔了碗后心如死灰的士卒,此刻简直像从地狱被拉回了人间,心情大起大落,激动得脸都红了。

“公……公子……您这可真是……”一个刚才摔了左手碗的胆大伯长,此刻哭笑不得地摇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怎么?有意见?”曹鉴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平淡,“有意见的话,明天加练半个时辰马步,规矩照旧。”

“没!绝对没意见!公子英明!”那伯长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引来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于禁看着校场上瞬间活泛起来、互相拍打着肩膀、笑骂打趣、甚至开始弯腰收拾碎碗片的士卒们,再看向曹鉴那正转身朝营门走去、略显单薄却异常挺直的背影,心中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慨。

自己之前还在担心士卒怨怼、担心物资靡费、担心这看似儿戏的训练法会引发兵变或消极怠工……原来,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算计,全在这位年轻公子的预料和掌控之中。这一手先紧后松,先立下严酷规矩施加巨大压力,再关键时刻点拨心性、最后轻轻揭过给予恩惠的手段……将人心拿捏得如此精准,对节奏把控得如此巧妙。攻心至此,用兵驭下的精髓,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带兵的经验,那些惯常的操典和规矩,在公子这般看似离经叛道、实则直指核心的练兵方略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和笨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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