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说到公子，文若，你可得好好劝劝他。”
荀彧一愣：“劝什么？”
“当着天子的面呵斥董承，还跟天子顶嘴……”程昱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上是佩服、担忧还是……幸灾乐祸，“这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荀彧苦笑，那笑容里全是无奈：“我正头疼这事呢。”
李儒却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那笑容里藏着点什么。
“文若，你觉得公子那是顶嘴？”
“难道不是？”
“那是他敢。”李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光里，有佩服，有感慨，也有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共鸣，“这年头，敢当面骂国丈、敢对天子说‘不’的，能有几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公子敢，是因为他有底气，有分量。换个人试试？早被拿下了。”
程昱难得点头，补充道：“而且天子虽然面上恼怒，心里怕是更想拉拢他了。你们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天子还得来找他。”
荀彧一愣：“何以见得？”
程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悉人性的讥诮：
“因为公子越是这样，天子越觉得他跟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不同。”
“人都贱，越得不到的越想要。”
李儒哈哈大笑，那笑声在书房里回荡：“仲德这话，可别让公子听见。”
三人笑过一阵，气氛缓和了些。
荀彧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轻声道，那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起来，公子如今这分量……”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再过些时日，怕是主公见了，也得唤他一声‘明远大人’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程昱和李儒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窗外的夜色里，许昌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像这个时代无数未定的棋局。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笃笃”的，在夜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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