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这一声“好”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戏志才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曹鉴说的那几个点，越看眼睛越亮，那亮光简直能照亮整个大帐：
“妙！太妙了！骑兵之利，在于速度。没了速度，他们就是活靶子！咱们在这里设伏，以逸待劳，等他们冲进陷阱区，马失前蹄，人仰马翻，乱成一团时，弓弩齐发，步卒围杀——”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公孙瓒的骑兵，来多少死多少！”
郭嘉也从角落里站起来，裹着裘走到地图前。他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佩服：
“公子这计策，不光是杀敌，还是诛心。”
袁绍问，声音里带着急切：“怎么说？”
郭嘉道，语气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公孙瓒的骑兵，为什么能横行冀州？因为他们快。来无影去无踪，今天抢东边，明天抢西边，咱们追不上。但烽火台一起，他们的行踪就全暴露了。他们再快，快不过狼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等他们发现，自己无论去哪儿，都有烽火台盯着，都有伏兵等着——他们还敢四处劫掠吗？”
田丰接过话头，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不敢。他们只能合兵，抱成一团，寻求决战。而这时候——”
他看向地图上的界桥，眼神炽热得像在燃烧：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逢纪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帐顶都在抖：
“曹司徒！曹司徒！在下方才跟奉孝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您这一计，把咱们俩的都给收了！分兵诱敌，伏兵待之——妙！太妙了！”
审配难得露出笑容，那笑容在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显得有点违和：
“化零为整，再一举全歼。好计，好计！如此一来，公孙瓒的骑兵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得栽在冀州！”
袁绍看着曹鉴，眼神里的复杂又多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几个儿子——袁谭、袁熙、袁尚，哪个不是被他寄予厚望？哪个不是从小请名师教导？可眼前这个病弱的少年，跟他那几个儿子站一块儿……
他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转向曹操，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羡慕：
“孟德，你这儿子，到底是怎么养的？会练兵，会治民，会打仗，还会用计——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曹操哈哈一笑，满脸得意，那得意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本初，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头慢慢跟你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孩子，天生就是这样。我都没怎么管。”
袁绍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信你才有鬼。
帐内气氛终于活泛起来。
众人围着地图，开始商议具体部署——烽火台设在哪里，陷阱挖在哪里，谁负责诱敌，谁负责埋伏，粮草怎么运，伤员怎么救。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曹鉴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河北谋士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他的计策，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终于找到出路的兴奋，忽然有些恍惚。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被轻视，被排挤，被当成曹操的附属品，被当成一个来镀金的世家子弟。他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准备应对各种刁难和质疑。
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郭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公子，你这计策，在许昌琢磨多久了？一路上都在想吧？”
曹鉴摇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随意：“没琢磨。临时想的。”
郭嘉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我就知道”的意思：
“您这话要是让逢元图听见，他得吐血。他跟审正南争论了三天，争得脸红脖子粗，结果您临时想出来的，就把他们全盖过去了。”
曹鉴也笑了，笑容里有点疲惫，有点轻松，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恍惚。
他望向帐外。
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太阳。远处的营寨里，隐隐传来号角声，沉闷而悠长。
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还在跟着那队骑兵四处劫掠吗？还是已经回了营地？他看着那些被杀的百姓，那些烧毁的村庄，心里会想什么？
曹鉴忽然有点好奇。
历史上那个“常胜将军”赵云，这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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