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木鱼声没响。
林默睁开眼看向系统空间——功德木鱼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纹，敲击槌停在空中。他拿起木鱼，入手冰凉沉重。指尖轻触时，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深海废墟、非几何结构的石柱、巨大阴影蠕动，夹杂着无法理解的低语。
精神污染。
木鱼的自动敲击功能暂时失效，但功德值没变：2101/10000。
洗漱后接早高峰订单时，林默注意到第三单地址变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12楼VIP病房区。备注写着：“三份营养餐，放护士站即可。不要敲门。”
三份，正好是那三个患者。
取餐时早餐店老板念叨：“最近医院订单真多，VIP病房定了七八份。病成那样还能吃这么多？”
“可能家属定的。”
“不像。”老板摇头，“同事说每次拿餐的都是护工，从没见过家属。而且订餐时间特规律，早中晚各一次，雷打不动。”
规律得像个程序。
林默提着餐盒到医院。12楼VIP病房区安静得反常，没有仪器声、脚步声、人声。护士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他把餐盒放台面上，正要拍照，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三间病房门缝下渗出暗金色微光。
光像有生命般在地面蠕动，向护士站延伸。所过之处，地砖颜色变暗淡。
林默后退半步，开启破妄之瞳。
瞳术视野里，光变成无数细密符文链条，从门缝钻出，爬满走廊地面墙壁天花板。链条末端汇聚向那三份外卖——符文正“写入”餐盒，豆浆油条茶叶蛋被注入信息载体。
原来每天送来的不是食物，是载体。患者体内的符文阵列将接收到的维度信号转化存储，再通过外卖输出。
谁取走这些“加工”过的食物？
他拿起手机装作查看订单，实则拍下符文链条流动轨迹。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口罩的医生推着送药车从安全通道出来，走到护士站前看了眼林默：“外卖放这就行，你可以走了。”
“需要签收吗？”
“不用，系统会自动完成。”
林默点头转身，走向电梯时指尖弹出一缕圣光能量，黏在医生白大褂下摆。
标记完成。
电梯下行时，他调出感知追踪标记。医生推车进值班室停留几秒，然后进入向下的通道——不是电梯，是楼梯，但往下走了不止一层。12楼往下应是11楼、10楼……但标记显示深度已超出住院部地下室范围，且移动速度很快，不像走路像滑行。
林默走出住院部，绕到后方小花园隐蔽处坐下，闭目凝神追踪。
标记持续下移，超过地下三层（医院只有两层停车场和一层设备层），深度已达十五米以下。移动轨迹呈螺旋状盘旋下潜，像走隐秘螺旋楼梯。
五分钟后，标记停住。深度：地下约三十米。水平位置：住院部大楼正下方偏东十五度，距离约五十米。
那里有什么？
林默从系统空间取出遁地符——土黄色符纸，注入真气可地下移动一公里。但他不打算现在用，太冒失且只有一张，得用在关键时刻。
他需要先搞清楚医院地下藏着什么。
手机震动，张明发来消息：“林先生，你在医院？我刚看到你送外卖上来。那三个患者情况更糟了。”
“怎么？”
“他们的脑电波开始同步。”张明发来截图，三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正常情况下不同人脑电波不可能同步到这种程度。而且他们体温已低于35度，但生命体征显示正常。”
“体温下降，生命体征正常？”
“对，这不科学。就像……他们的身体在朝另一种生命形态转变。”
另一种生命形态。林默想起陈远文件里的描述：“成为信号接收体后，有机体将逐步转化为适合高维信息存储的半能量态。”
转化开始了。
“盯紧他们，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林默回复，“另外，查一下医院地下结构图，尤其是住院部大楼下方三十米深度。我要知道有没有特殊空间。”
“三十米？那里只有岩层……”
“查就是了。”
中午订单刷新时，林默特意留意医院方向——又有三份营养餐，同样地址备注。这次他没接。他想看看没人送餐会发生什么。
十一点半，张明电话打来：“出事了！那三个患者刚才同时坐起来了！没醒，闭着眼，但全坐起来了！护士冲进去想按倒他们，结果碰到他们身体的护士突然僵住不动，像被冻住一样。拖出来十分钟才恢复，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精神传导？还是信息侵蚀？
“患者现在呢？”
“又躺回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脑电波活动强了三倍，病房温度降了五度。”张明顿了顿，“外卖没送到，今天中午的外卖一直没人接单，超时取消了。你的意思是……因为他们没‘进食’？”
“可能。盯紧，我马上过来。”
林默放下筷子离开面馆。天空阴了下来，云层低垂要下雨。
他骑车回医院，雨开始下了。把车停好，他绕到大楼侧面不起眼的小门前——挂着“设备层入口，闲人免进”。门锁普通，他指尖真气震开锁芯。
推门进去是向下的昏暗楼梯。经过负一层停车场、负二层设备层，再往下没正式楼梯了。但在设备层角落，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锁有新鲜划痕。
推开门，后面是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墙壁粗糙水泥，头顶隔几米有昏暗灯泡。空气潮湿，带霉味和隐约消毒水气息。
沿通道下两层楼高度后转水平，走五十米左右出现厚重金属门——不锈钢材质，中央电子锁面板。门边墙上老旧电箱虚掩着。
林默打开电箱，里面复杂线路中有一根线被额外接出，连到电子锁备用电源接口。他抓住线轻轻一扯。
电子锁面板闪烁熄灭，门锁“咔哒”解锁。
推开门，里面是个监控室。
三十平米房间，三面墙挂满至少五十块显示器，显示医院各区域实时画面：门诊、急诊、手术室、病房走廊、医生办公室……甚至有几个显示医院外街道。
房间中央是弧形控制台，散落纸质记录。台前坐着一人——正是早上那医生，背对门戴耳机，专注看面前主屏幕。主屏分九画面，其中三个是那三个患者病房监控。
林默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
主屏第四个画面显示陌生房间：摆满复杂仪器，中央圆柱形玻璃舱充满淡蓝色液体，舱内悬浮一人——身体半透明，暗金色光流在血管位置流动，面部模糊蒙雾。病号服显示是三个患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