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含糊不清的词汇从他们喉咙里挤出。
林默皱眉。这些人的意识已经被严重污染，彻底沦为了旧日之影的傀儡。现在旧日之影的投影被击溃，他们失去了指令源，把林默当成了新的“主”。
他蹲下身，手指点在一名患者的眉心。圣光能量温和地渗入，检查对方的意识状态。
一片混沌。原本的人格结构已经被彻底打碎，现在只剩下一些本能的碎片和强烈的依附欲望。就像被格式化后重新写入简单程序的硬盘，原来的数据已经找不回来了。
“还有救吗？”负责人颤抖着问，刚才的狂热已经变成了恐惧。
林默没回答，站起身。他扫视大厅里跪倒一片的患者，又看向那些不知所措的防护服人员和武装人员。
“这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六……六十七个。”负责人低声说，“都是我们从各地‘收集’来的，符合‘高灵敏度受体’标准的实验体。”
“收集？”林默眼神冷了下来，“是绑架吧。”
负责人不敢说话。
林默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系统记录。屏幕上显示着所有实验体的来源信息：失踪人口、精神病院转院患者、流浪汉……都是社会边缘人群，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他关闭屏幕，看向负责人：“这个据点，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只……只有基金会的高层。我们每周会通过加密信道汇报一次进度，下一次汇报是三天后。”
“汇报内容？”
“实验体转化进度、信号接收强度、以及……”负责人犹豫了一下，“以及‘天命者’的动向。我们监控您已经两周了。”
两周。从他开始调查健身房和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林默想了想，从系统空间取出清心咒玉符。玉符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他将其按在控制台的主机上，玉符的白光顺着线路蔓延，渗入整个地下设施的系统。
“你在做什么？”负责人惊恐地问。
“清除所有数据，并植入虚假记录。”林默平静地说，“从现在起，这个据点会显示为‘因设备故障导致实验失败，所有实验体死亡’。而你们——”
他看向那些武装人员和防护服人员。
“你们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只记得实验失败，设施即将废弃，你们奉命撤离。”
【他心通·记忆改写】。
不是简单的记忆模糊，是精细的伪造。林默将提前设计好的记忆片段植入每个人的意识深处，覆盖掉真实经历。这个操作很耗费精神力，但必须做——不能让他们把今天的经历带出去。
几分钟后，所有人眼神变得茫然，然后开始按照“新记忆”行动：关闭仪器、整理资料、准备撤离。
林默走到那些跪地的患者面前。他们还在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等待指令。
他叹了口气，双手结印。
【安魂咒】。
柔和的白光笼罩了所有患者。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平和，身体放松，一个个软倒在地，陷入深度睡眠。这个咒文不能修复他们破碎的意识，但至少能让他们在沉睡中安宁，而不是作为傀儡痛苦地存在。
做完这一切，林默拿出手机——这里没有信号，但他早就预料到了。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小型信号中继器，这是从第七科那里顺来的小玩意，可以在任何环境建立短距离通讯。
拨通姜妍的电话。
“林先生？”姜妍的声音带着惊讶，“你在哪？我们监测到市一院地下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正在赶过去——”
“我在市一院地下三十米，一个废弃防空洞改造的实验室。”林默简洁地说，“这里有一个深潜者基金会的据点，有六十七名被转化为半能量态的受害者。信号发射源已经被我摧毁，但受害者救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马上到。你需要什么支援？”
“一支专业的医疗队，最好是第七科直属的，懂得处理超凡事件造成的创伤。”林默说，“另外，这里的工作人员被我修改了记忆，他们会以为自己是在执行正常撤离程序。你们拦截他们，但不要动粗，就说接到匿名举报，例行检查。”
“明白。还有吗？”
“查一下深潜者基金会的所有关联方。这个据点每周会向高层汇报，下次汇报是三天后。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
挂掉电话，林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下实验室。仪器已经全部关闭，灯光变得昏暗，只有应急灯还在发出惨绿的光。那些沉睡的患者躺在地上，像一群等待葬礼的尸体。
他转身离开。
回到地面时，雨已经停了。天空依然阴沉，但云层薄了些，透出些许天光。林默从小树林走出来，看见医院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第七科的车队正在赶来。
姜妍第一个冲到他面前：“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精神力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林默摆摆手，“下面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医疗队已经进去了，工作人员也被控制住了。”姜妍压低声音，“秦科长在来的路上，他接到了上级的紧急通讯，好像……跟龙渊阁有关。”
龙渊阁。萧家给的那枚客卿令还在系统空间里放着。
“知道了。”林默说，“我先回去休息。有进展再联系我。”
“等等。”姜妍叫住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这是第七科特制的‘回神丹’，能快速恢复精神力。虽然对你可能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林默接过盒子：“谢谢。”
他骑上车，离开医院。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服下一颗回神丹，清凉的药力在体内化开，确实缓解了一些精神疲劳，但功德木鱼损坏造成的隐患还在——那层保护意识的白光变得稀薄了。
林默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直接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他惊醒过来。
浑身冷汗，心跳如鼓。拿起手机，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张明：“患者开始消失了！不是死亡，是身体逐渐透明化，像要变成光散开！我们尝试了所有办法，都没用！”
苏晚：“林先生，我们截获了深潜者基金会的加密通讯，他们提到了‘备用发射源’的位置。资料已发您邮箱，请查收。”
陈远：“龙渊阁的人联系我了，他们想和您见面，时间地点您定。”
萧宇：“前辈，爷爷说龙渊阁那边有紧急情况，可能跟您有关。如果需要萧家帮忙，随时开口。”
林默一条条看完，坐起身。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熄。
而黑暗中的威胁，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他下床，走到窗边，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二十一天。
倒计时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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