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医院，特殊隔离区。
林默赶到时，走廊已经站满了人。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黑衣的第七科特勤，还有几个穿着灰色制服、胸口绣着龙纹的人——龙渊阁的外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张明站在隔离区的玻璃墙前，脸色苍白。看到林默，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过来：“林先生！他们……秦科长说要在一小时内开始净化程序！”
玻璃墙内，七个患者躺在特制的病床上。他们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皮肤下能看到流动的暗金色光纹。最严重的一个，透明化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官都模糊了，只剩下一团人形的光影。
“净化，就是消灭？”林默问。
“是能量层面的抹除。”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科长走过来，五十多岁，短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身后跟着两名第七科特勤，手里提着银白色的箱子——净化装置。
“林先生，我理解你想救人的心情。但科学要讲事实。”秦科长打开平板，调出一组数据，“这些患者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转化为能量波动，普通医学意义上的‘活着’已经不存在了。而且这种能量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一旦爆发，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生物都会受到精神污染。”
“他们还有意识吗？”林默看着玻璃墙内。
“有，但已经不是人类的意识了。”秦科长调出另一组脑波图，“看到这些波形了吗？典型的旧日之影污染特征。他们在转化过程中，意识已经被高维存在的思维碎片渗透、重组。现在躺在里面的，严格来说只是披着人类记忆外壳的……东西。”
张明咬着嘴唇：“可是林先生之前成功稳住了一个——”
“那是特例，而且只是暂时稳定。”秦科长打断他，“根据我们的监测，那个患者的转化进度在三个小时前重新开始加速。如果不是林先生之前种下的防护手段，可能早就爆发了。”
他说的是那个被林默用功德金光护住心脉的患者。确实，林默能感应到，那股防护正在被逐渐侵蚀。
“给我一个小时。”林默说。
“什么？”
“一个小时，我尝试逆转转化。”林默转过身，看着秦科长，“如果失败，净化程序你们照常进行。”
秦科长皱眉：“林先生，这不合规矩。第七科的章程明确——”
“规矩是死的。”林默打断他，“而且，我这不是请求。”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整个走廊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秦科长身后的两名特勤下意识握紧了武器。
“秦科长。”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人走过来，是龙渊阁的外勤队长，“青松执事交代过，林先生的所有要求，龙渊阁会全力支持。”
秦科长脸色变了变。第七科虽然权力很大，但在某些领域，龙渊阁的级别更高。
“……四十五分钟。”秦科长最终让步，“我只能给你四十五分钟。四十五分钟后，无论结果如何，净化程序必须开始。这是为整个医院，为整座城市负责。”
“足够了。”
林默推门走进隔离区。
门在身后关闭，自动锁死。这里的气温比外面低五度，空气中有种臭氧和某种甜腥味混合的气息。七个患者周围布满了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大多已经超出正常范围。
林默走到转化程度最轻的那个患者床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透明化百分之四十。他伸出手指，点在患者眉心。
【破妄之瞳】开启。
视野深入能量层面。他能看到暗金色的光流在患者体内循环，像血管一样遍布全身。这些光流正在同化原本的生物组织，将物质转化为纯粹的能量结构。
而在意识层面，患者的思维已经破碎成无数碎片，被一股外来的、冰冷而庞大的意志碾压、重组。那股意志带着海洋深处般的压迫感——旧日之影的碎片。
林默尝试输入一丝功德金光。
金光渗入，与暗金光芒接触的瞬间，像水滴进热油，剧烈反应。患者身体猛地抽搐，透明化的部分开始波动，时而凝实时而涣散。
不行。单纯的能量对抗只会加速崩溃。
他需要从意识层面入手。
林默盘膝坐下，将镇魂木鱼从系统空间取出，放在面前。然后，按照“清心守神诀”的法门，将精神力量凝聚、延展，像触须般探入患者的意识深处。
这是一个危险的操作。意识层面的接触意味着他也要承受旧日之影的精神污染。如果没有镇魂木鱼和清心守神诀的双重防护，他也不敢尝试。
意识沉入。
第一个感觉是冷。刺骨的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灵魂层面的荒芜感。然后是无边的黑暗，黑暗中传来遥远的、非人的低语，像是无数生物在深海底部共同吟唱。
患者的记忆碎片在黑暗中漂浮。有童年的片段，有工作的场景，有家人的笑脸……但这些碎片正在被黑暗吞噬、扭曲。
林默找到了那股外来意志的核心——一团蠕动的、不断变化的暗影，它伸出无数触须，缠绕着患者的意识主体。
他催动清心守神诀。
白色的光芒从意识体上升起，像灯塔。光芒所及之处，黑暗退散，触须收缩。那团暗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更用力地收紧触须。
拉锯战。
林默能感觉到镇魂木鱼的敲击频率在加快，“咚——咚——咚——”，每一声都在稳固他的意识边界。但旧日之影的精神污染太强了，即使是碎片，也带着本体的部分特质——那种试图将一切拖入永恒黑暗的渴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秦科长盯着手表：“还有三十分钟。”
张明双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龙渊阁的外勤队长闭目感知着什么，突然睁开眼睛：“他在进行深层意识干预。太冒险了……”
隔离区内，林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一个患者的意识争夺进入了僵持阶段。清心守神诀能抵御污染，但无法彻底驱逐那股外来意志。就像用火把驱散黑暗，火把移开，黑暗会重新涌来。
他需要更有效的方法。
林默分出一部分意识，打开系统商城。快速浏览，目光定格在一样物品上：
【破妄金针（仿）】：上古法宝破妄金针的仿制品，拥有破除虚妄、斩断联系之能。对意识层面的异常附着有奇效。价格：1500功德值。
兑换。
手中出现三根细如牛毛的金针，针身刻满微小的符文。林默按照系统灌输的使用方法，将金针分别刺入患者头顶的三大要穴。
“嗡——”
金针轻颤，发出清越的鸣响。暗金色的光流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收缩。那团暗影发出更尖锐的嘶吼，触须一根根断裂。
有效！
林默全力催动清心守神诀，白色的光芒大盛，将暗影彻底包裹、压缩。同时，金针的破妄之力渗入意识深处，斩断暗影与旧日之影本体的微弱联系。
“噗”的一声轻响，暗影溃散，化作纯粹的精神碎片，被林默的意识光芒净化、吸收。
第一个患者的转化……停止了。
不仅如此，透明化的部分开始缓慢逆转。百分之四十，三十九，三十八……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林默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成功了，但消耗巨大。光是这一个，就消耗了他三成的精神力，还动用了价值1500功德值的法宝。
还有六个患者。
而且，越往后，转化程度越深，驱逐难度越大。
他看着病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患者，又看了看其他六人。时间只剩下二十五分钟。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巨大的消耗和风险，可能影响到后续与深潜者基金会的对抗。
不救……这些人就真的没了。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向第二个患者。